第276章 惠民药局(1 / 1)

开张那日,天没亮,门口就排上了队。

惠民药局的门脸不大。

跟回春堂隔了三家铺子。

牌是柳三变找人做的。

四个字,黑底白字。

寅时开闸。

第一个进来的,是个拉车的汉子。

他捂着肚子,站在柜台前不敢坐。

“坐下。”赵闲说。

“小的脏。”

“看病不管脏不脏。”赵闲说,“坐下,伸手。”

汉子伸出手。

腕子上全是冻裂的口子。

赵闲搭了脉,问了两句。

“吃了冷的。”

“昨天拉了半宿的货。”汉子说,“就啃了口凉馍。”

“不是大病。”赵闲说,“是脾胃受了寒。”

他开了方,让伙计取药。

汉子从怀里掏钱。

“王爷……”他认出了赵闲,手抖起来。

“药局的规矩。”赵闲说,“贫户不收诊金。”

“你这身行头,就是贫户。”

“拿着药,走。”

汉子跪下去磕了个头。

赵闲把他拉起来。

午后,门口来了一顶轿。

轿里下来个妇人,穿得体面。

轿夫挤到前头。
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
排队的人往后挪。

赵闲放下笔。

“谁让你插的。”

“我们家夫人有急病。”轿夫说。

“后头的人没病,才来排队的。”赵闲说。

“这里排的,是病人。”

他把轿夫拨开,走到轿前。

掀开帘子,妇人脸色发白,捂着心口。

赵闲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
“这不是急病。”他说。

“这是拖出来的病。”

“你们早请过太医。”

妇人点头。

“太医的方子,吃了三个月。”

“方子错了。”

“错在哪。”

“多了一味。”赵闲说,“你袖子里带了药渣没有。”

妇人叫轿夫递上一小包。

赵闲捏起一点,闻了闻。

他回头看了柳三变一眼。

柳三变凑过来。

“王爷,这味药——”

“这方子,跟当年宫里那味,是一个来路。”赵闲说。

他没再往下说。

他把妇人扶进药局的里间,先扎了两针。

一炷香后,妇人的气稳了。

赵闲出来时,队里的人还站着。

有人问,那位夫人是谁。

赵闲说:“是个病人。”

“她家老爷,是三殿下的人。”

队里的人都不说话了。

有人转头要走。

“站住。”赵闲说。

“医不挑人。”

“来的都是病人。”

“往后这条街上的药局,只有一条规矩。”

“先来先诊,不讲出身。”

队里有个老汉,慢慢挪到前头。

“王爷,”他说,“我这条腿,是当年北疆伤的。”

赵闲让他把裤腿卷起来。

膝盖上一条旧疤,缝得歪。

“谁缝的。”赵闲问。

“军医营。”老汉说,“当年还没有王爷的规矩。”

“怎么缝的。”

“血糊着就缝上了,后来烂了两回。”

赵闲按了按那条腿。

“筋断过。”

“断了三年了。”

“还能治。”赵闲说,“治不成原来那样。”

“能走就行。”老汉说。

赵闲给他开了方,又教他一套动作。

“每日做三回,一回一百下。”

“做不动。”

“做不动就慢慢做。”赵闲说,“筋骨是磨出来的。”

日头偏西,队还没短。

赵闲坐在堂里,喝了口水。

门外进来一个人。

一身风尘,肩上背着一根枪。

秦霜。

“回来了。”赵闲说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北边还稳。”

“稳。”

秦霜站着,没坐。

“王爷,”她说,“我来是辞行的。”

“去哪。”

“边关。”她说,“狼戎退了,边关空了。”

“边关得有人看着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走。”

“明日。”

“从这儿到边关,二十天。”赵闲说,“路上冷,记得带药。”

“不带。”秦霜说,“路上不是有你开的药局。”

赵闲笑了一下。

赵闲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
“还有一样。”秦霜从怀里取出一封信。

“浔阳来的。”

“玄机子的。”

赵闲接过信。

信很短。

三行。

浔阳旧坛,拆了。

改了一座观。

供的不是长生,是药王。

他把信看完,折好,收进袖里。

然后他站起身,对门外排着的长队喊了一声。

“下一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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