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名单(1 / 1)

六万那张收据,把最后一个名字撬了出来。

赵警官那边比对了资金和时间,加上崔女士的辨认——

六个学员,全部对上了。

林飒把名单打出来,铺在桌上。

纸还烫,油墨味很冲。

打印机在角落里咔哒咔哒地响。

我一个个看过去。

一,沈砚之。企业高管。离婚,财产已执行。

二,陈屿。风投。前妻抑郁,现单身。

三,许知远。自媒体。三十万粉丝,视频已删。

四,画廊陈。离过两次婚,都“体面”。

五,一个做医疗器械的,姓吴。前妻现在国外。

六,空白。

还是空白。

“第六个,”我说,“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林飒摇头。

“崔女士说,第六个人从来不出现在课上。”

“那他怎么学的?”

“自学。”她说,“据说他拿的是完整版。”

完整版。
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
我想起那份划掉的名单。

陆珩姐姐抄的“QZ-23”,只抄了最后一个编号。

而她当年说,有一个人“不是学员,是来查的”。

“林飒,”我说,“你还记得周聿跟我说'你是第三个'吗?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前两个,”我说,“一个死了,一个疯了。”

风把窗帘掀起一角,又放回去。

“对。”

“那第六个学员,会不会就是——”我说

我停住了。

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冷的可能。

第六个人,也许根本不是“学员”。

也许他是周聿给自己留的那一个位置。

一个不上课、不出面、不签名的位置。

一旦前面五个都出事,那个位置,就是唯一的退路。

我把这个推断说给林飒听。

她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
“顾晚,”她说,“你这段话,我建议你写下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如果是对的,那我们要抓的,就不是一个'第六个学员'。”她说。

“是一个身份。”

她走后,我把那张名单铺在地上,蹲着看。

六个格子。

五个有名字,一个空的。

我盯着那个空格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周聿说过,一期六个人。

六个格子,是教室里的六个座位。

如果第六个座位从来没人坐过——

那“一期六人”这个说法,就是假的。

他撒这个谎,是为什么?

因为“六”这个数字,能让前面五个人觉得,自己不是唯一的。

人一旦觉得自己不是唯一的,就不容易反。

这是教材第一讲的内容:

“用群体降低个体的反抗意愿。”

我把这个想法记下来。

日期、出处、推断过程,一条一条。

因为我知道,将来在法庭上,对方会问我:

“你怎么证明这是有组织的?”

我不能只说“我感觉”。

我要拿出:六个座位、五个名字、一个空位,以及“空位”本身的作用。

那天晚上,陆珩来了。

他蹲在我旁边,看着地上那张名单。
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。

“我看出一个空位。”

“空位怎么了?”

我抬眼。“空位是他留给自己的。”我说,“或者,是留给一个他还没想好的人。”

陆珩没有说话。
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:

他说:“我姐那份名单上,第六个的位置,是有人名的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“有人名?”

“有。”他说,“被她划掉了。”

“划得很用力,纸都破了。”

我从窗外收回视线,眼前还留着那点白。

“你没跟我说过。”

“我以前觉得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知道,那可能是整件事里,最重要的一个名字。”

那天夜里,我们把那份被划掉的名单找了出来。

对着灯看。

划痕底下,能认出第一个字。

是个“陆”字。

我的手停住了。

陆。

陆珩也看见了。

他没说话。

屋里很静,只有空调的风声。
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:

“我姐姓陆。”

“这个人也姓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,”我说,“是巧合吗?”

他摇头。

“我姐是独生女。”他说,“可她笔记里夹过一张照片。”

“照片背面写着'给我妹'。”

他呼吸慢了半拍。

“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写给她自己的。”

“现在我不确定了。”

我想起那份划掉的名单。

陆珩姐姐抄的“QZ-23”,只抄了最后一个编号。

而她当年说,有一个人“不是学员,是来查的”。

“林飒,你记不记得,周聿跟我说'你是第三个'?”我说。

“记得。”

“前两个,”我说,“一个死了,一个疯了。”

“对。”

我抬了抬下巴,把话说完。

“那第六个学员,”我说,“会不会就是——”

我停住了。

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个更冷的可能。

第六个人,也许根本不是“学员”。

也许他是周聿给自己留的那一个位置。

一个不上课、不出面、不签名的位置。

一旦前面五个都出事,那个位置,就是唯一的退路。

我把这个推断说给林飒听。

她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
她说:“顾晚,你这段话,我建议你写下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如果是对的,那我们要抓的,就不是一个'第六个学员'。”她说。

“是一个身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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