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祖制不可破?(1 / 1)

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。

“陛下,不能再放任这李行歌如此肆意妄为了,否则,天下世家必会有样学样,得寸进尺,到时,大周威严,恐将丧尽。”

老太监低声道。

“朕何尝不知?”

皇帝强忍怒气,又坐回龙椅,手指揉着太阳穴,叹息道:“可天下世家,都是穿同一条裤子,朕若对付李行歌,天下世家必然不会袖手旁观,若又和上次一样,届时,朝廷何以自处?”

上次,他只是将那封扬州联名上书推举李行歌为扬州牧的奏章留中不发,天下世家就抱成了团,一同向他施加压力,最后,他不得不妥协,颜面丧尽。

此事,一直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。

老太监嘿嘿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诡诈之色:“陛下,今时...可不同往日了。”

皇帝眉头一皱。

他身子微微前倾,定定的看着老太监:“大伴,此言何意?”

老太监先是向殿中的太监宫女们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退出去。

待最后一人退出,老太监才道:“陛下,上次天下世家之所以会帮助李行歌,联合给陛下施压,是因为害怕陛下的手伸进扬州,使皇威更重。”

“可他们却没想到,李行歌竟人心不足蛇吞象,竟想将东岭也收入囊中。”

“从太祖开国至今,可有一人牧守两州之先例?”

“若真让其得逞,坐拥两州之地的李家,将掌控海量资源,到时,李家会膨胀到何等境地?”

“陛下...你觉得,这是天下世家,想看到的吗?”

老太监眼中,尽是深宫沉浮上千载的精明。

皇帝眼睛一亮。

“你是说...这次天下世家,不会帮他?”

“对。”

老太监冷笑一声。

“天下世家,绝不希望这天下间的平衡被打破。”

皇帝冷哼一声。

“都是一丘之貉,目无君父的逆贼,若非太祖皇帝许诺,世家与皇族共天下,何以出现今日世家尾大不掉的局面。”

皇帝言语中,竟隐隐有对开国太祖的埋怨之意。

“若非太祖皇帝许诺,世家与皇族共天下,只怕大周早亡了。”

老太监心中吐槽。

“既然这次天下世家不会站在李行歌这一边,那我皇族,可否将东洲掌控在手中?”

皇帝眼中,闪过一丝贪婪。

“陛下,万万不可有此念。”

老太监急忙道。

皇帝摆了摆手:“朕只是随口一说罢了。”

他如何不知,若是他敢向东州伸手,恐怕又会重蹈上次之覆辙。

这些世家,当真是该死!

老太监悄然松了口气。

“既如此,那传旨,明日召开大朝会,定夺东州州牧人选,朕要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!”

皇帝满脸兴奋。

“是,陛下。”

...

皇帝旨意既下,次日,神京皇宫。

天还未亮,群臣便已齐聚宫门外。

寅时三刻,宫门缓缓打开。

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,向着那象征大周权力中心的宣政殿而去。

殿内,金龙盘柱,玉阶生辉。

群臣分列两侧,文左武右。

站在文官首位的是宰相文仲,站在武官首位的是镇国公,大将军李台明。

两个纵横朝堂数百年,被外界视为死对头的老头对视了一眼,然后便闭上了眼睛,闭目养神。

直到...

“陛下到!”

老太监尖锐的嗓音撕裂了殿内的寂静。

大周皇帝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,面无表情的在龙椅上落座。

皇帝坐定。

老太监:“拜!”
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
百官齐声山呼。

皇帝抬手:“平身。”

众人直起了腰来。

“今日朝会,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。”

朝会正式开始。

在接连议下十几件朝务后。

皇帝轻咳了一声。

所有人都是看向了他。

皇帝缓缓开口:“诸位臣工,扬州牧李行歌昨日送来的奏本,大家都听一听吧。”

一旁,老太监从袖袍中拿出了奏章,开始宣读。

奏章念罢,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
“扬州牧所请,诸卿如何看待?”

皇帝问道。

话音刚落。

一位紫袍御史便迫不及待从队伍中站了出来,声音洪亮道:“陛下,臣以为,万万不可,自太祖立国,至今已有六千多年,从未有一人兼领两州州牧之例,此例一开,天下恐将大乱矣。”

“王御史言之有理,陛下断不可允,此为取乱之道!”

一位重臣附和道。

“是极,请陛下三思。”

“绝不能纵容啊。”

越来越多的人出言反对。

这些,都是忠于皇帝的臣子,也就是皇党。

见这些皇党跳出来反对,一位绯袍大臣冷笑道:“诸位大人,此言差矣,东岭新定,民风彪悍,非强人不能镇之,扬州牧李行歌攻灭了东岭国,在东岭蛮夷中有极高的威望,正是最合适的人选,若换他人,东岭恐复生叛乱。”

“刘大人是在说,大周除了李行歌,就无人能牧守东岭了?”

一位白发老臣讥笑道。

“刘大人莫非是收了那李州牧的好处不成?”

那绯袍大臣闻言,老脸一红,当即有些恼羞成怒的驳斥道:“陈大人此言诛心!下官一心为公,岂容尔这般污蔑!”

“呵,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白发老臣语气中尽是鄙夷。

绯袍大臣额角青筋直跳,他当即怒骂道:“你这老贼,安敢如此辱我,可敢与我决一死战?”

说完,先天中期的气势便是释放出来,直直向着那白发老臣压去。

那白发老臣亦不甘示弱,亦是释放出先天中期的气势。

其他人也不上去劝阻。

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。

还是站在御阶上的老太监看不下去,暴喝道:“放肆,尔等行事,如此肆意妄为,可有将陛下放在眼中。”

此言一出,二人立刻偃旗息鼓,各自站回了原位。

皇帝神情平静,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。

他看向了老态龙钟,似是在打瞌睡的宰相文仲:“文相,你怎么看?”

文仲缓缓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睛,打了个哈欠:“陛下,你说什么?老臣有些耳背,没听清楚。”

皇帝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。

一位神府后期强者,你跟我说耳背?

但还还是强忍心中的憋屈,抬高了声音:“朕说,文相对扬州牧李行歌要兼岭东州牧之事怎么看?”

文仲沉吟了一下,开口道:“陛下,东岭新附,确需强臣镇抚,然,李州牧讨平东岭,其之赫赫战功,不可不酬,然一人不领二州,乃太祖定下的铁律,亦是大周维系数千年稳定的基石,不可轻破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老臣以为,不如厚封李州牧,那东岭嘛...可另派州牧牧守。”

皇帝闻言,眼中顿时露出了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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