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掷地有声，会议室瞬间猛地一静，所有喧闹戛然而止。
一众老专家脸色骤然一变，怒火瞬间翻涌上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高教授猛地一拍桌面，须发微微颤动，“你小子好大的口气！我们呕心沥血为国搞科研，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混子？”
冯猿也瞳孔一缩，万万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说话如此锋利，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他看向郭晓文道，“郭部长，这就是你找来的人，简直没有一点尊重前辈、尊重科研的态度！”
“大家几十年扎根一线，吃过多少苦，熬过多少通宵，到他嘴里，反倒成了技术混子。”
“他这不是在否定我们，他这是在否定我们为国家做的贡献，他是在否定国家的发展。”
郭晓文也没想到，陈阳竟然这么有锋芒。
第一天上任，便得罪这么多人，以后这工作还如何开展？
“冯副院长，你别跟他这个小辈一般见识，陈阳同志就是嘴快，说错了话……”
郭晓文刚想给陈阳找个台阶，可谁知对方半点也不领情。
话说一半便被陈阳打断道，“郭部长，我这可不是嘴快，而是实打实的心里话。”
此话一出，全场又是一震。
郭晓文眉头猛地紧锁，心里直呼糟糕。
这小子，太硬、太冲、太不懂迂回！
冯猿脸色彻底沉了下去，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，冷声道：“年纪轻轻，狂妄自大到这种地步！我们几十年兢兢业业，为国攻坚，你一句心里话，就把我们全盘否定？”
全场所有老专家、资深工程师尽数面露怒色，目光如刀，齐刷刷压在陈阳身上。
陈阳面对全场汹汹怒火，面色依旧平静如水，没有丝毫退让。
“冯副院长，你也别一上来就给我扣帽子，我只是否定你们，可不是否定国家的发展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，声音清亮、坚定，没有半分戏谑：“说你们是技术混子，还别觉得自己委屈，就这我都够抬举你们了。”
冯猿闻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被这番近乎刻薄的话堵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他接连说了两个好字，脸色一片铁青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我们怎么就是技术混子了？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我今天跟你没完。”
陈阳撇了撇嘴道，“冯副院长，你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资历，那我倒想问问了，你有何资历？二十多年深耕冶金重工，你实打实拿出过什么突破性成绩？”
冯猿猛地挺直脊背，多年科研工作积攒下来的傲气尽数涌了上来，他沉声开口，不卑不亢，一条条细数自己主持过的课题成果。
“我的成果？二十余年的研究历程，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一概抹杀的。”
“八十年代初，是我牵头课题组，完整仿制复刻了苏式ЭШП型电渣重熔机组核心结构与控制系统！”
“后续国外球磨分级设备，也是我带队研究，吃透了大型旋流分级设备的内部流场结构，完成整机仿制攻关！”
“这些年我们深耕理论、吃透进口设备原理、完成多套关键冶金装备仿制，积累了大量核心参数、试验数据，为院里后续技改打下了坚实的科研基础！”
冯猿冷哼一声，“你张口闭口混子，我们二十年扎根实验室、扎根课题研究，攻坚克难、吃透进口技术，何混之有？！”
旁边一众老专家纷纷点头附和，人人面色愤慨。
“没错，冯老为院里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，大家全都看在眼里！”
“没有他带队啃下一个个仿制攻关的硬骨头，很多设备我们连原理都摸不透！”
“换你来，怕是给冯老提鞋都不配！”
……
陈阳闻言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“吃透别人的设备、仿制别人的技术、照搬别人的参数，这就自豪上了？”
“拾人牙慧，丢人。”
陈阳冷笑一声，继续说道，“国家设立重工院，养着你们一众科研骨干，砸下巨额专项经费，是让你们自主创新、突破垄断、走出自己的技术路线。”
“不是让你们二十年止步不前，一辈子困在仿制国外淘汰设备的圈子里，只会抄、只会仿、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！”
“能仿制，却从来做不到超越；能复刻，却从来做不到自研。”
“守着一堆照搬来的技术参数自我满足，数年时间，连一套自主改良的冶炼工艺、一套迭代升级的核心设备都拿不出来。”
“你说你们不是技术混子，是什么？！”
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，平静的湖面，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冯猿僵立在原地，嘴唇反复开合，被陈阳这番尖刻直白的抨击堵得胸口憋闷，一口气堵在喉咙，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陈阳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，语气没有半分缓和，继续步步紧逼。
“你牵头仿制的ЭШП型电渣重熔机组，国外六十年代初期就已经开始批量淘汰，改进型号都已经更新五代了。”
“还有那套旋流分级设备，人家原厂早就停产，图纸都归档封存，属于早已被市场淘汰的旧款机型。”
“你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，仿制出了这两个早已落后于时代的产品，请问有什么好得意的？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气氛彻底炸燃。
一名资历极深的老工程师当即拍案起身，满脸不忿，高声辩驳：
“满口胡言乱语，科研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！”
“我们工业底子薄、起步晚，先进设备技术全部被国外锁死！不先仿制、不先拆解、不先吃透淘汰机型，我们连基础原理、基础数据都一无所有！”
“先模仿、后积累、再创新，这是唯一稳妥的路子！没有这二十年仿制攒下的海量参数、试验经验，凭什么谈自主研发、谈工艺突破？”
周围一众专家尽数附和，声声愤愤：
“对啊！循序渐进才是科研正道！”
“总不能凭空造技术、凭空出工艺！”
“能啃下落后设备、吃透原理，在当年已经是极限突破！”
陈阳冷笑一声道，“仿制没有错，但别人是拿仿制为跳板，跳出去搞自研、搞迭代、搞超越。你们倒好，跳板踩稳了，干脆蹲在跳板上不挪窝了！”
他目光直视着冯猿，步步紧逼，“明明可以吃透原理之后，改良结构、优化参数、研发新型设备，跳出国外老旧框架。结果你们呢？”
“复刻完淘汰机型，就沾沾自喜、止步不前，拿着别人淘汰的东西当毕生功绩炫耀！”
冯猿被怼得面皮发烫、气血翻涌，终于抓住陈阳话里的漏洞，猛地抬眼，“好好好！你说得都对！”
“我们守旧、我们落后、我们只会仿制！”
“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，那我倒要问问，你又有什么成果，凭什么在这里指指点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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