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以后我当你的靠山(1 / 1)

霍石安像是没有看到他突然有些阴沉的脸色继续道:“你看看我,我走到哪儿都喜欢交朋友,能不和人结仇,就尽量不和人结仇。你倒好,正好跟我反着来。亲兄弟都恨不得弄死你,你这人缘也太差了。”

白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语气生硬道:“说完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霍石安话锋一转,咧嘴笑道:“不过从另一方面讲,你也足够优秀。”

白六眉梢动了一下。

“你要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,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,你二哥会费这么大力气杀你?

你都跑到边城来了,他还把手伸进军营里,想方设法弄死你。这说明什么?

说明他怕你啊!他怕你回去抢他的东西,也怕你将来压他一头,你说对不对?”

白六的神色顿时好看了许多。

从昨日遭到刺杀后,他心里就充满了暴戾,难以排解,恨不得鱼死网破弄死所有的敌人,可听完霍石安这番话,他心中竟舒服了不少。

二哥这么急着除掉他,确实是因为怕他,怕他会掌军权,更怕……。

白六看向霍石安很认真问:“我要不要报复回去?”

霍石安想了片刻问:“你留在家里的那些人,能不能杀死你二哥?”

白六思考了一会儿:“我没有把握。”

“那我再问你,如果你派人刺杀你二哥,你爹会不会知道是你做的?”

“会。”白六回答得很肯定。

霍石安又问:“你爹知道后,会不会因为这件事,更不喜你?”

白六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“他一直希望我们兄友弟恭。”

霍石安:“那你还报复个屁!人你杀不死,半点好处还捞不到,反而会让你爹更加厌恶你,这种蠢事咱们不干。”

白六闻言皱起了眉头,不悦道:“难道要我咽下这口气?”

他可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。

以前别人打他一拳,他就算当时打不过,过后也得找机会还两拳。

这次二哥要的是他的命。

若不是霍石安的救援,若不是他替自己挡下那一下,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,甚至他可能已经死了。

要他什么都不做,他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。

霍石安:“我也咽不下去,老子差点就死了!我媳妇还怀着孩子呢,我爹娘年纪也大了,我要是没了,还不知以后他们要怎么过?”

他救白六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。

可醒来后,看见媳妇和爹娘,他才真的后怕。

他若没有撑过来,家里人会有多难受?

霍石安继续道:“再说了,你二哥的手伸得也太长了,这次他让边军里的人杀你。下次说不定就敢对其他人下手。所以咱们想出这口恶气,其实也简单。”

白六精神一振,立刻看向他:“怎么做?”

霍石安冲他招了招手:“你靠近点。”

白六往前坐了坐。

霍石安压低声音道:“你会哭吧?”

白六怔住了…“哭?”

“对,就是哭。”

白六盯着他看了片刻,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霍石安一脸理所当然道:“你二哥把手伸进边军,甚至用边军里的人杀你,这无疑是触犯到了咱们大将军的底线,也打了他的脸。

咱们边军是干什么的?是守卫边城,抵御胡人的,即便死也要死在战场上,不应该死在自己人手上,而且还是这种死法,大将军知道了能不生气?你去找大将军哭诉,会吧?”

白六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,原来他是这个意思:“会。”

霍石安接着道:“找完大将军,再给你爹写信哭惨,给你娘写信哭。怎么惨怎么写,怎么委屈怎么写。”

“你就说你在边城吃不好,睡不好,天天还得跟胡人拼命。你已经躲的这么远了,二哥还是不愿意放过你。还说你差一点就死了,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们了等等。”

白六听的很认真,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好看。

霍石安:“俗话说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。你爹娘即便再不喜欢你,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多少也得安抚你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一定会处罚你二哥。

以后其他人再想对你动手,就得好好掂量掂量,后果他们能不能承担的起了。”

白六点了点头。

他若派人刺杀二哥,错就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
可他若把这件事捅到大将军和父亲面前,他就是受委屈的那一个。

二哥不但要承受父亲的怒火,还会失去不少东西。

这可比派人刺杀他强多了。

白六吐出一口浊气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霍石安点了点头:“这才是咱们这些聪明人该用的法子,能光明正大地收拾对方,就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他想起昨日的事,又问:“刘栓他们都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只受了些轻伤。”

霍石安放下心来。

“我当时还有点意识。要不是马娘娘第一时间给我止了血,刘栓背着我跑回了军营,我这条命恐怕真就没了。替我谢谢他们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告诉他们,等我回军营了,请他们吃烧鸡。”

白六“嗯”了一声,沉默片刻后,突然看向了霍石安。

“老大,你为何救我?”

这个问题,他从昨日想到现在。

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,关系虽在外人看来很亲厚,但昨日之前他还没有完全信任他。

霍石安看着他随意道: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。”

白六定定看着他:“可你差点就没命了。”

“这不是没死吗?再说了,不光是你,换成刘栓、马娘娘他们,我一样会救。”

白六听到这话,心口突然有些发堵。

从小到大,所有靠近他的人,都带着各种目的。

有人图他的身份,有人图他的钱财,有人想借着他往上爬。

哪怕是他的亲兄弟,也恨不得他死在边关。

可霍石安救他,只是因为不能看着他死,他从未想从自己身上图谋过什么。

白六沉默了许久,突然低声道:“老大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以后我当你的靠山。”

霍石安闻言笑了:“行呀!”

白六也笑了,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:“时候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,再晚些城门就关了。”

霍石安点了点头:“行,你回去吧!”

白六起身继续道:“你安心养伤,不用担心军营里的事。我会替你照看好他们。等有机会,我带刘栓他们过来看你。”

“行。”

霍石安想了想,问:“我能在外面待多久?”

“可以一直待到你的伤养好。”

霍石安闻言高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望着床尾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道:“那些都是些什么?”

“你的衣服,我给你买了些补品,再就是兄弟们凑了一些钱,你收着等伤大好后,买点好的补补身体。”

这是军中的老传统了,霍石安倒也没有客气,毕竟这些年,他也贴补出去不少。

“行,我收下了,回去后,代我向百户大人问声好。”

白六‘嗯’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。

守在门口的赵七见主子出来,立刻跟了上去。

院中,坐在小马扎上,赏月的苏婉,听见脚步声,见白六出来了,站了起来。

白六停在她面前,拱手道:“嫂子,我走了。”

苏婉温声道:“好,天黑了,路上慢些。”

“多谢大嫂关心。”

白六一脸郑重道:“我们老大就交给你了。”

苏婉温声道: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他的。”

白六点点头道:“嫂子,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,就告诉赵七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告辞。”

白六转身出了院门,赵七快步跟了上去。

苏婉看两人出了院门,回了西屋。

闭目养神的霍石安,听见她的脚步声,立刻睁开了眼。

“媳妇。”

苏婉走到床边坐下,柔声道:“怎么还没睡?”

霍石安伸手握住她的小手,摸了摸她问:“在外面待了这么久,冷不冷?”

苏婉摇了摇头:“怀着身孕的人火气大,我一点都没觉得冷。”

霍石安听了放心下来:“那就好。”

苏婉看他一脸疲倦,知道方才那番谈话肯定耗费了他不少心神。

“睡吧。”

霍石安看着她,轻声道:“等爹来了,你也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要一直守着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将床上的东西,带回去整理一下,里面有我的衣服,补品,还有一些钱。”

“好!”

霍石安还想再说什么,可眼皮已睁不开,很快,他就握着苏婉的手睡着了。

苏婉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,等他睡沉后,这才轻轻抽回手。

与此同时,巷子口,

白六望着提着药箱回来的方弘,皱起了眉头,有些不悦道;“这几天你的病人是霍石安,我希望你能专心一点。”

方弘闻言微微低头,恭恭敬敬道:“是!”

“治好他,我不希望他留下什么暗疾。”

方弘;“我会尽力而为。”

白六又挑了下眉,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,不过看着一脸恭敬的方弘到底没在说什么,骑马离开了,赵七急忙跟了上去。

方弘扭头看人走远了,缓缓松了一口气,快步回到家中,径直回到卧室,将药箱放下,又转身来到了西屋。
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霍石安,见他睡着了,抬手示意苏婉出来。

两人来到屋檐下,方弘低声问:“霍总旗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苏婉当即向他讲述了起来。

方弘听得很认真,偶尔问上一句。

“今日服药后,疼痛可有减轻?”

“午后那会疼得很厉害,但喝完药后减轻了不少。”

“伤口呢?”

“没有再出血。”

“可有气促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咳嗽呢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方弘点了点头,神色放松了些:“明日早上如果没有再次发烧,退烧的药材就不用放了。”

苏婉认真记下:“好。”

“止疼的药先照今日的量放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夜里霍总旗若再次发热,或伤口突然出血,立刻来找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,方弘转身回了房。

苏婉正准备回屋,霍川两人来了。

“小婉,石安睡了吗?”霍郭氏问。

苏婉:“睡了。”

霍郭氏朝屋里望了一眼,小声问:“睡得安稳吗?”

“挺安稳的,方大夫刚才也来看过,说只要夜里不再发热,伤口不流血,情况就会越来越好。”

霍郭氏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走,咱们回去休息吧。这里交给你爹了。”

苏婉点了点头看向霍川道:“爹,夜里你多费心。如果相公再次发热,或者伤口出血,您就去找方大夫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苏婉提起床尾的几个包袱,随婆婆来到马车前,将里面的包袱取下来,出门时,霍川本想送送她们,被霍郭氏拦住了。

“你守着石安就行,这条路又不远,我们娘俩走慢些便是。”

“行,天黑了,路上看着点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霍川站在院门口,目送婆媳二人走出了巷子,这才回去,关上院门,插好了门闩。

他回到西屋,先添了些灯油,又走到床边看了一番儿子的情况。

霍石安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,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,确定不烫,放心下来,替儿子掖好被角,拉了一凳子坐在了床边。

儿子虽比早上精神些,且下午就退了烧,但霍川知道儿子还未完全脱离危险,未来三天尤为重要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。

四天后的清晨,西屋内,苏婉、霍川、霍郭氏全都围在了床边,方弘站在床前,正在解霍石安胸前的绷带。

霍川站在床头,双手交握在一起,目光紧紧盯着方弘。

霍郭氏也没好到哪里去,手里捏着帕子,眼睛随着方弘的动作移动。

屋内安静极了,静到只能听到几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霍石安看爹娘紧张得直冒汗,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,忍不住道:“爹,娘,你们别这么紧张,我这伤口昨天就开始痒了,说明伤口已经在愈合了,你们就放心吧!”

霍川、霍郭氏根本没搭理他,两人双眼紧盯着方弘的手。

苏婉伸手握住了霍石安的大手,温声道:“我相信相公,你的伤肯定已经大好了。”

霍石安转头看着媳妇,反握住她的小手,咧嘴笑了起来。

苏婉相信霍石安没有说谎,这几天来,她每天都会等霍石安睡着后,悄悄往他体内输送三道莲息。

莲息进入身体后,会慢慢修复他的伤。前天换药时,霍石安胸口的伤已经完全消肿,现在开始结痂,也正常。

方弘十分小心地剪开了最层的绷带。

霍郭氏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一步。

霍川赶紧拉住她:“别靠太近,别影响了方大夫。”

霍郭氏立刻不敢动了,却伸长了脖子往伤口处瞅。

染血的绷带被方弘解开后,露出了靠近心口的骇人伤口。

这一刻,霍川、霍郭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等看清伤口的情况后,老两口齐刷刷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。、

那道长长的伤口虽红丫丫的,看着还有些触目惊心,但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
伤口周围没有鲜血渗出,也没有红肿发脓的迹象。

方弘仔细检查了一番,常年没甚表情的脸上,难得露出了一抹笑。
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

听见这句话,霍郭氏连忙问:“方大夫,这是不是说明我儿已经没事了?”

“伤口开始结痂,说明恢复的很好。不过还没到完全痊愈的时候,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“那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好?”

“半个月吧。”

方弘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,递给苏婉。

“你来上药。”

“好。”苏婉接过药瓶,熟练地拔下木塞,微微俯身,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了结痂的伤口上,动作很轻柔,生怕弄疼了他。

霍石安看她低眉垂眼,一脸认真专注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

这几日媳妇天天照顾她,都没有好好歇息过。他抬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。

苏婉手一抖抬头看他:“疼?”

霍石安笑着摇摇头:“不疼,我就是想碰碰你。”

苏婉:“一会我碰你,你就别乱动了,小心扯到伤口。”

霍石安:“听媳妇的。”

上完药,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新绷带,绕到霍石安的后面,一圈一圈替他重新包扎好。

这期间,方弘拉过凳子坐下,三根手指搭在霍石安的手腕上,仔细诊脉。
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诊完脉,方弘又让霍石安张开嘴,看了看他的舌苔。

“夜里还出汗吗?”方弘问。

“不出汗了。”

“胸口可还有气促发闷的感觉?”

“没有,现在呼吸很顺畅。”

方弘点点头,对这个恢复速度非常满意,要知他所有的病人中,霍石安的恢复是最快的。

他的体质当真是异于常人,不光恢复快,还因为……

方弘看了一眼挺着肚子的苏婉,她应该是易孕体质,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孕了。

霍石安看大夫问完了,迫不及待道:“大夫,我是不是可以坐起来了?或者下床简单活动了?这几天天天躺在床上,一动不敢动的,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!”

对于一个习惯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汉子来说,成天躺着不动,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方弘收拾药箱的手一顿,抬头瞥了他一眼。

你的伤口正在愈合,尽量不要下床走动。万一动作太大,扯裂了伤口,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到时候不仅得多受罪,还得重新熬日子。”

霍郭氏一听这话,立刻板起脸,看着儿子训斥道:“听见没有?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再躺两天,等伤口完全愈合了,再下床活动。”

霍川帮腔道:“你娘说得对!大夫让你躺着,你就乖乖躺着,下床活动的事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
面对强势的爹娘,霍石安只能认怂,退了一步,问出了自己眼下最关心的问题。

“那……只是下床如厕的话,应该可以吧?”

这几天他吃得虽然少,但人都有三急。小便还能用夜壶在床上解决,大号是真的没法弄。

前三天肚子没货还能忍,今天早上醒来,他就有点憋了。

方弘:“可以,拿个恭桶在屋里解决,尽量不要走动。”

霍石安的表情瞬间僵了僵,在屋里解决?这屋子统共就这么大,那味道岂不是……

他不要面子的吗?

苏婉看出了他的窘迫,轻声宽慰道:“相公,你现在是病人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一会儿让爹去买个带盖的恭桶回来,你先在屋里解决,等能下床活动了,再去茅房。”

霍石安叹了口气,好歹允许他下床了,总比拉在床上强。

解决了头等大事,霍石安紧接着又问:“方大夫,那往后我是不是能多吃一些了?”

他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:“这几天顿顿半碗饭,连点油水都没有,我都饿瘦了!”

苏婉闻言,低下了头,极力憋笑。

霍石安的身体一见好,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,他的食量一直都很大。猛然间只让他吃半碗饭,确实难为他了。

这这几天守着他时,苏婉经常能听到他肚子里传出“叽里咕噜”的叫唤声,跟打雷似的。

方弘盖上药箱道:“从今天开始,每顿可以吃一碗饭。循序渐进,慢慢来。”

他看了霍石安一眼,解释道:“对于你现在的身体来说,吃得太多,对五脏六腑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。脾胃虚弱,受不住大补大吃。”

霍石安不满道:“才一碗?”

他急忙追问: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吃饭?”

方弘提起药箱边往外走,边道:“半个月以后吧。”

霍石安小声嘟囔道:“半个月?那我非得饿成麻秆不可!”

霍郭氏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“怎么说话呢!方大夫也是为了你好,一顿一碗饭,三顿就是三碗饭,饿不死你。”

霍石安:“……”

果然是他亲娘才会说的话。

与此同时霍川悄悄跟着方大夫走了出去。

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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