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千落急得直抓头发。
“我不知道啊！我……我也是刚起来，出来就看到她们这样了！问她们话，她们疼得说不出来！”
“去，把她们吃剩的东西，或者厨房里所有吃的，全给我端出来。快点！”
冷千落转身就跑。
我从布包里取出毫针，先给最小的凌晓扎了一针“内关”。
又在她“足三里”上捻了一针，暂时把她的疼止住。
她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，能喘上气了。
“小六，你早上吃了什么了？还记得吗？？”
凌晓嘴唇哆嗦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哥哥，我……我就……就喝了点粥……还有……厨房里那碟咸菜……”
“咸菜？”
我眉头一皱。
这时候冷千落端着一个托盘跑出来，上面放着一锅剩粥、一碟咸菜、几个包子，还有一壶水。
“北哥，都在这里了！”
我抽出银针，先插进粥里。
银针拔出来，颜色没变。
包子，也没变。
水，也没变。
最后，我把银针扎进那碟咸菜里。
拔出来的瞬间，银针的针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。
像是沾了草汁，但闻起来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我凑近仔细闻了一下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妈的！
这个味道……我认得！
“小落。”
“在呢北哥！”
“去我包里，把那个红布包着的瓷瓶拿来。还有，烧一壶开水，要快！”
冷千落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，但看我脸色不对，二话没说扭头就跑。
我转头看向妹妹们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这碟咸菜里的毒，不常见。
我当年跟着师父在岭南一带行医历练的时候，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遇到过类似的病例。
那是一种叫“苦蔓藤”的野生植物，根茎泡水之后无色无味，但混在腌制食品里，会慢慢渗透出一种生物碱。
吃下去不会立刻发作。
但三四个小时之后，就会开始剧烈腹痛，经脉痉挛，严重的话会让人陷入昏厥，甚至伤及脏腑。
这东西，民间几乎没什么人认识。
能弄到这种毒的人，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文建国刚被带走，凌晚她们几个就中了毒。
时间太巧了。
巧到让人不得不多想。
冷千落拿着瓷瓶和开水跑回来。
我接过瓷瓶，从里面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，那是师父留给我的“解毒丹”，专门对付这类植物毒素。
我又取出几根毫针，在几个女孩的“合谷”“内关”“足三里”上分别施针，先把毒气从经脉里往外引。
“小落，把这药丸化在水里，一人喂一碗。快！”
冷千落手脚麻利地化开药丸，端着碗挨个喂过去。
我守在凌晓身边，看着她喝下药水。
又在她后背“胃俞”“脾俞”两处各扎了一针，指尖透出一丝真气，顺着针身往里灌。
她的脸色慢慢从惨白转为蜡黄，又过了几分钟，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“还疼吗？”
凌晓虚弱地摇摇头，眼角还挂着泪。
“好……好多了……哥哥，我们是不是……被人下毒了？”
我没回答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傻丫头，先别想这些，好好休息。”
几个丫头吃了药之后，腹痛渐渐平息，一个个蜷在沙发和地毯上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我给她们每人盖了条毯子，又挨个把了脉，确认毒势已经稳住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那根弦，一点都没松。
“小落，把厨房里所有吃的东西，全部拿出来，一件不落！”
冷千落看我脸色铁青，没敢多问，转身就进了厨房。
没一会儿，他抱着东西来回跑了三趟。
灶台上的调料罐、冰箱里的剩菜、柜子里的干货、阳台上挂着的腊肉、甚至那袋刚拆封的大米，全堆在了餐桌上。
我抽出银针，开始挨个探。
大米，没问题。
腊肉，没问题。
酱油、醋、盐，都没问题。
冰箱里那几盒剩菜，也啥没问题。
直到我把银针，扎进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塑料袋里。
袋子里装的是几把干辣椒，是那种川菜里常用的二荆条，晒得干瘪瘪的，颜色暗红。
针尖拔出来，泛着一层淡青色的暗光，跟那碟咸菜一模一样。
我又打开一袋花椒。
银针扎进去，拔出来，针尖发黑。
再拆开一罐豆瓣酱。
筷子挑了一点出来，银针一探，针尖立刻蒙上一层灰青色。
我的手顿时停住了。
冷千落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：“北哥，这些调料咋了？”
“妈的，全被人动过手脚了！”
此时我已经一肚子火，
“辣椒、花椒、豆瓣酱，还有那碟咸菜，里面都掺了苦蔓藤的粉末！
这东西本身无色无味，但混在辛辣调料里，根本吃不出来。
你平时做饭，这些东西总要放吧，只要吃了，三四个小时之后就会开始腹痛。
一次两次剂量小，可能只是拉个肚子。
但如果长期吃，经脉会慢慢被毒素所侵蚀，最后伤到脏腑，人怎么没的都不知道。”
冷千落的脸唰地白了。
“去他妈的！谁干的？！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我把那几袋调料单独拎出来，放在一边，
“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？谁买的？”
冷千落抓了抓头发，努力回忆。
“昨天……昨天我跟凌晚去超市买的。
就那个……县中心那个大超市。
调料区有个促销员，特别热情。
还给我们推荐了这几款，说什么本地特产，味道特别好……”
“促销员长什么样？”
“一个女的，三十来岁，戴着口罩，脸没看清。
个子不高，说话带点本地口音。”
我眉头紧锁。
促销员。
本地口音。
还专挑调料下手……
这手法太隐蔽了。
调料是每家每户天天都要用的东西。
往里面掺毒，根本不需要精准投毒，只要有人用了这些调料，就一定会中招。
而且苦蔓藤的毒性是累积的。
今天吃一点，明天吃一点，不会立刻要命，但时间一长……
这分明就是冲着废人去的！
“小落，你再仔细想想，那个促销员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？眼神、动作、有没有故意碰过你们买的东西？”
冷千落皱着眉想了半天，突然眼睛一亮。
“有！我想起来了！
当时凌晚在挑花椒，那个女的就站在旁边一直推荐，手还搭在购物车上。
后来凌晚去称重的时候，那女的帮着拎了一下袋子，动作特别自然。
我当时还觉得，这人服务挺周到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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