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2章 鱼儿已现身(1 / 1)

凌朝明显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答应。

她狐疑地看着我,等了几秒。

确认我没改口,便不再多问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“二姐!”

凌晓追到门口,被我伸手拦住了。

“让她去。”

“哥!”

凌晓急了,仰着小脸看我,

“外面不是危险吗?你怎么让二姐一个人出去呀?”

我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脑袋,

“没事,有人跟着她。”

凌晓眨眨眼,不太明白。

但看我表情还算镇定,便没再追问。

只是瘪着嘴,一脸不放心地回了沙发上。

凌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
我转头看向老狗。

老狗已经把领口里的小豆子,重新掏了出来,托在掌心里。

小东西蜷成一团,两只大眼睛半眯着,像是还没睡醒。

“小豆子,跟着那个穿灰衣服的姐姐。

远远地跟着,别让她发现,也别让别的东西靠近她。”

小豆子睁开眼睛,看了老狗一眼,发出一声细细的“咿”。

而后它从老狗掌心里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
小身子一纵,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,又一纵,消失在窗外的阳光里。

那速度极快,快到我几乎没怎么看清,这小家伙是怎么出去的。

“它能行吗?”

冷千落凑过来,脸上还带着对那东西的忌惮。

“它跟了我十几年,盯个人跟玩似的。”

老狗拍了拍手,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,

“方圆五百米内,只要有阴气重的东西靠近那丫头,小豆子立刻就能察觉。”

“那要是对方人多呢?”

“小豆子会先传讯回来,我这边就能感应到。”

老狗走到沙发边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“老六,你这二妹,性子挺烈啊。”

“随我当年的妈。”

“嘿嘿,看得出来。

不过她骂你那些话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

女孩子嘛,嘴上厉害,心里比谁都软。”

我没接话,只是走到窗边,看着院门的方向。

凌朝已经走远了。

我攥了攥拳头。

希望她没事……

否则……

……

过了一会。

凌晚带着几个妹妹上楼去了,凌晓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我一眼,小手还攥着胸前那块墨玉。

我朝她笑了笑,她才转身小跑着追上凌夕她们。

铁山他们则去了楼顶,观察着别墅四周动静。

院子里只剩我和老狗。

石桌上摆着凌晚刚泡的茶,老狗端起来呷了一口。

咂巴咂巴嘴,那张圆脸上又浮起惯常的笑来。

“说吧,这些年都干什么了?”

老狗一听这个,整个人精神一振。

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袖子一撸,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
“你瞧这道疤,那年在湘西,我跟着师父去起一具尸。

那玩意儿埋在养尸地里,整整六十年!

指甲都长出三寸长,开棺的时候,差点没把我胳膊卸下来。”

他一边说一边比划,两只胖手在空中翻飞,仿佛那具僵尸此刻就在眼前。

“后来呢?”

冷千落不知什么时候,从偏房里出来了。

靠在廊柱下,抱着胳膊问。

“后来?后来我师父一道符贴它脑门上,我趁机拿墨斗线一缠,这才算按住了。”

老狗得意地拍了拍肚子,

“不是我吹,那会儿我年轻,身手比现在利索多了。”

“您这体型,利索也利索不到哪去吧。”

冷千落嘴角一撇。

“嘿你这小子。”

老狗瞪了他一眼,随即又笑了,

“算了算了,不跟你一般见识,你等着,我给你说个更邪的。”

他又灌了口茶,眉飞色舞接着道,

“前年我在岭南,有个老板找上门,说他家新买的别墅,闹得厉害。

一进门我就闻出来了,满屋子腥臊味,不对劲。

半夜我蹲在客厅里等着,你猜怎么着?

地板底下爬出来一个,没有脸的女人!”

凌千落眉头一挑:“啥玩意?没有脸?!”

“那可不,脸上光溜溜的,跟个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”

说着,老狗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,

“那东西一出来就往楼上爬,我跟着上去,发现它停在一间卧室门口。

那间卧室里住的,是老板刚接回来的私生子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下来,故意喝了口茶。

“然后呢?”

凌千落往前凑了一步,连我都被勾起了兴致。

“然后我发现,那私生子身上戴着个玉锁片,是那老板前妻的遗物。

那没脸的女人,就是前妻。

她死了三年,魂魄一直没散,跟着那玉锁片,找到了这孩子的下落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最后又是怎么解决的?”我问。

“做了一场超度,把玉锁片化了,那女的才散了。”

老狗叹了口气,

“也是个苦命人啊,那老板前妻死的时候孩子才两岁,被人抱走卖了。

她找不着,怨气不散,硬是跟着玉一路找过来。”

凌千落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憋出一句:

“您这活计,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啊……”

“废话。”

老狗白了他一眼,

“你以为术门,就是成天跟鬼干架?

那都是外行说的话。

这行当里头,十件事有八件是给人解心结。

活人的心结,死人的心结,解开了,事儿就了了。

真动起手来的,那都是下下策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难得没了嬉皮笑脸,倒显出几分正经来。

凌千落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,少了些先前的轻慢,多了几分若有所思。

正说着,老狗忽然停住。

他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,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。

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,瞳仁里映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,一动不动。

“怎么了?”我微微皱了皱眉。

老狗把茶杯轻轻放下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鱼儿已现身。”
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,

“小豆子那边传信回来了。”

老狗转过头看我,

“对方大概有七八号人,三辆车。

两辆停在路口望风,一辆进了巷子。

正主应该就在那辆车上。”

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没动。

“具体位置在哪?”

“这里县医院附近的一个废旧老钢厂,离这不远,开车二十分钟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冷千落已经站直了身子,眼睛发亮:“我去!”

“你去什么去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。

“我手上有功夫的呀北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
冷千落梗着脖子,

“再说了,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。万一动起手来……”

“动起手来能有你什么事?”

老狗插嘴道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

“小子,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,去了多半也是添乱。”

冷千落脸一红,咬牙道:

“我远远看着总行吧?我不出手,就看着……”

我看了他一眼。

这小子脾气犟,这些天铁定是憋坏了,继续硬拦着反而不好。

再说了,废钢厂那片确实不远。

真有什么事,让他先跑也来得及。

“行。”

我拍板,

“跟着可以,但到了要听我口令,让你走你就走,别废话。”

冷千落重重点头。

老狗已经迈步往外走了。

那圆滚滚的身形步子倒快,一颠一颠,像颗滚出去的球似的,别提有多滑稽。

我背上家伙计,抄起门后的外套去开车,冷千落紧随其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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