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几天里，江城连下了两场春雨，气温反反复复。
陆扬的生活彻底步入了平淡且规律的节奏。
每天除了上课，就是陪着姜浅去练车。
训练场上。
王教练端着保温杯，站在花坛边看着姜浅以一个狂野的姿态完成倒车入库，随后又一个急刹停在起步线上。
车窗降下。
姜浅满脸写着无聊，“教练，这车太慢了，不踩油门根本不动。”
王教练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干笑两声。
“浅浅，科二要的就是速度慢，咱稳点吧，求你了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好吧。”
姜浅重新升起车窗。
陆扬坐在后排，看着外面教练汗颜的模样，有点后悔当初带姜浅来报名考驾照了。
看给人王教练都吓成啥了。
“要不这驾照咱不考了吧？”
“那不行，都练到这了，不考前面的苦不就白吃了吗？”
姜浅一边说着，一边挂挡松离合，车子再次窜了出去，“真烦人，这车换挡也不顺滑。”
“那什么顺滑？”
姜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说呢？某位流氓每天晚上捏着的肯定比这个顺滑。”
陆扬被这突如其来的荤车创了一下，咳嗽两声默默闭了嘴。
跟这位比开车，他还是略逊一筹。
练完车回家。
一进门，姜浅就往沙发上一瘫。
陆扬坐到旁边，抱起她的腿这揉揉那捏捏。
“过两天就考科二了，有把握吗？”
“闭着眼都能过。”
姜浅伸了个懒腰，随后眼珠一转，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，“我今天有点累，不想动了。”
潜台词很明显。
陆扬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，径直走向浴室。
水声很快响起。
隐约夹杂着几句压低的交谈和不轻不重的轻哼。
半小时后。
陆扬裹着浴巾出来，又折返回去把被折腾得没了力气的姜浅抱回主卧塞进被窝。
温馨的生活又带着点颜色的拉扯。
平淡的让人上瘾。
……
另一边。
长宏建工集团。
办公室内的气压低到了冰点。
三天时间。
赵凯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。
公司手里的几个重点项目接连被卡审批，原本谈好的材料供应商突然集体违约，甚至连银行那边都打来电话询问贷款延期的事情。
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有人在背地里搞他。
而且是下死手。
他查了整整两天，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死对头丰源地产身上。
王明那条老狗像是突然吃错了药，跟疯了一样在商场上对长宏建工进行全方位打压。
“赵总！”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公关部经理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。
“出事了！网上爆雷了！”
赵凯眉头一皱，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：“爆什么雷？说清楚！”
“您自己看。”
经理把平板递了过去，手还在抖。
屏幕上是一段时长十几分钟的视频。
标题醒目——《被掩盖的非遗：二十年老泉遭毒手，揭秘黑心公司的血腥发家史》。
视频前面是关于青石村环保污染和竹编老人的遭遇，剪辑得很有情绪张力。
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在视频的最后三十秒。
画面定格在被污染的臭水沟上，背景音里传出了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。
“报警？哈哈哈哈……行啊，你去报，看看进去的是我们，还是你。”
当这段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时，赵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血压瞬间飙升到了顶点。
这是他亲弟弟赵旋的声音。
更要命的还在后面。
视频不仅在网上疯狂发酵，王明更是不知道哪弄来的完整实名举报材料，直接越过了市里，把证据捅到了省督导组的案头上。
赵凯看着市里关系发来的消息，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王明提供的那些证据，都是他当年花大力气才抹平的烂账，甚至花钱让那些白手套消失。
怎么会突然被人翻得这么干净？
甚至连银行几十年前的纸质转账存根都有！
“把赵旋那狗东西给我叫过来！”赵凯猛地将平板砸在地上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十分钟后。
赵旋吊儿郎当地推开门走了进来，嘴里还嚼着槟榔。
“哥，你找我啊？”
“砰！”
一个烟灰缸直接砸在了他脚边。
碎片飞溅。
赵旋被吓了一跳，脸都白了：“哥你干嘛？”
“我干嘛？”
赵凯大步冲过去，一巴掌扇在赵旋脸上，直接把人抽翻在地。
“我还想问问你想干嘛？网上的电话录音是怎么回事！你瞒着我惹什么不该惹的人了？”
赵旋捂着脸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根本没关注网上的动静，更不知道自己那天随口打的一通恐吓电话，居然被人原封不动地录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就吓唬了一个大学生啊……”
“吓唬大学生？”
赵凯气极反笑，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，“你他妈长没长脑子！实名打恐吓电话，还主动承认当年的事，你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？”
赵旋看完平板上的视频，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慌了神。
“哥，你赶紧找人压热度吧，找关系让平台把视频删了……”
“压个屁！完了！这下全完了！”赵凯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这次的事有王明在背后全程推波助澜。
以那老狗谨慎的性子，既然选择了借这股舆论东风，又拿到了实打实的证据，就不可能轻易收手。
就在这时。
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人员和警察推门而入，出示了拘留证和查封令。
赵凯的身形在这一刻瞬间佝偻了下来。
长宏建工。
完了。
……
又过了两天。
周末的午后。
客厅里。
陆扬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手里拿着刚削好的苹果切块。
姜浅靠在沙发上，下巴搁在抱枕上，张嘴接过陆扬递来的苹果块。
电视上正在播报江城本地的新闻。
“近日，长宏建工集团因涉嫌多起违规操作及涉黑恶势力案件，已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，集团董事长及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依法刑拘。”
看着屏幕上被贴上封条的长宏大楼，陆扬神色平静。
这时。
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适时亮起，是个归属地为江城的号码。
陆扬接起电话，那头传来了丰源地产老板王明的笑声。
“陆少，新闻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陆扬把果盘放下，语气随和，“王总好手段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哪里哪里，还得是陆总后面提供的证据够硬，长宏这次算是彻底玩完了，陆少最近有空吗，我做东，咱们出来喝喝茶？”
王明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。
主要是陆景盛太他妈吓人了，后面发来的那些证据资料让他看得都心惊胆战。
给赵凯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啊。
王明是个聪明人，也不觉得自己能比赵凯厉害到哪去。
对方既然能随后让长宏分崩离析，那对上丰源肯定也能像踹死一条路边野狗一样容易。
惹不起，惹不起。
“王总客气了，有机会一定。”客气了两句，陆扬挂断了电话。
姜浅咽下嘴里的苹果，偏过头看着他。
“都解决了？”
陆扬点点头，抽了张纸巾擦手。
“纪录片现在已经重新通过审核报上去了，恶人进去了，好人平反了，圆满结局。”
姜浅坐直身子，伸手捏了捏陆扬的脸，好看的眼眸里带着赞许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“就口头表扬？”
陆扬挑眉，顺势捉住她的手往前一拉。
姜浅跌进他怀里，刚想挣扎却被圈住了腰。
“明天我要考科二！”
她试图用这件正事来转移陆扬的注意力，只是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威慑力。
“我要是考不过，就都怪你！”
“我相信你肯定能过，所以提前给你奖励。”
陆扬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，然后抱起她朝卧室走去。
“我不要奖励！你放开我！”
“想得美。”
“唔……”
姜浅还想开口，却被物理封住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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