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温顺依偎在顾凡身侧的叶惊凰,柳眉瞬间倒竖,眸底寒光暴涨!
“赵景这群畜生,连逃荒百姓的粮都抢,真是找死!”
叶惊凰腾地站起,手习惯性地按向腰间,杀气腾腾地看向顾凡。
“夫君,妾身这就传令让暗一率领雪狼骑潜入关中,把那抢劫的秦王府兵马,全抹了脖子挂树上!”
顾凡摇了摇头,拉着阿烟的手让她坐下,拿起帕子不紧不慢地,给怀里的晚晚擦着小手。
“阿烟,杀几个散兵游勇解决不了问题,况且咱们的兵马,现在还不宜大举入关。”
顾凡把帕子丢进铜盆,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,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。
“算算脚程,陈松那老小子,这会儿应该逃回长安城了。”
“以秦王赵景那贪生怕死,又急着带兵进京争皇位的性子,
得知潼关失守,加上咱们那两个苛刻条件,必定会吓得魂不附体!”
“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,他肯定会连夜收缩外围兵力,还会变本加厉,在关中搜刮粮饷!”
“无需西北军动手,赵景自己就会,把关中搅得天翻地覆,把更多的百姓和人才,逼进咱西北的怀抱!”
叶惊凰听完夫君的剖析,眼底的杀意化作倾慕,乖巧地点了点头,端起热茶递到顾凡嘴边。
夫妻二人正说话间,几百里之外的长安城,秦王府此刻人心惶惶!
......
秦王府议事堂内,熏香袅袅升起,压不住满屋的燥热。
四皇子赵景背着双手,来回踱着步子,眉头拧成了大疙瘩。
案上的茶早凉透了,满脑子都是,派去潼关赔罪的陈松。
按理说,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,陈松带着六十万两银货和赵黑虎的人头,该把事情办妥回来了才对!
赵景停下脚步,揉了揉太阳穴,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。
足足十万两雪花银,再加上几车上好的,江南绸缎与名贵药材,还有一员主将的脑袋!
这么大一笔横财过去,哪怕文安侯顾凡,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,也该消气了吧?
毕竟神京那老家伙眼看就要咽气了,西北王府就算再狂,总不至于放着中原大乱不管,死磕他这个藩王!
只要把西北这尊瘟神稳住了,他就能调集五万藩兵东出,去神京城里把龙椅抢到手!
一想到君临天下的风光,赵景焦躁的心绪,总算平复了几分,刚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。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护卫们的惊呼!
赵景手腕一抖,茶盖撞上碗沿,他转头看向门口,心头莫名发慌。
没等侍卫通传,狼狈不堪的人影,连滚带爬撞开议事堂的门!
来人顶着一头散发,身上青色长衫,刮成了布条,鞋子都跑丢了一只。
“扑通!”
陈松顾不得行礼,整个人散架般趴在桌案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王爷啊,大事不好了,咱们完了啊!”
赵景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幕僚,脑子‘嗡’的一声,人差点没站稳。
他顾不上君臣体统冲下台阶,揪住陈松提了起来!
“哭什么哭,给本王捋直了说话!”
赵景瞪得滚圆,额头青筋暴起,厉声喝问。
“本王让你去潼关送礼赔罪,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回来?银子呢?西北王那边怎么说!”
勒得陈松翻白眼,双手拍打赵景的手臂,哭丧着脸。
“王爷,潼关……潼关早就不姓赵了!”
陈松喘着气,把这一路上的遭遇,抖了出来。
“臣赶到潼关前,顾凡手下的猛将周平,就带着三千黑甲军,把潼关给夺下来了!”
“守将刘振没抵抗,砍了朝廷的龙旗投降了,臣一到关门下,就被他们给绑了啊!”
说到这儿,陈松回想起周平的眼神,浑身又是一颤,哭声越发凄惨。
“那六十万两银货和赵黑虎的脑袋,他们全给扣下了,还把臣押到拒北城,去见了那个顾凡!”
“顾凡不认咱们罢兵言和的说法,他说赵黑虎打着秦王府旗号杀人越货,这笔账必须算在王爷头上!”
听到这里,赵景呼吸一滞,揪衣领的手一颤,脸色一白。
潼关竟在自己眼皮底下丢了?
那可是扼守关中的天下第一雄关,刘振手底下好几千守军,连个水花都没溅就姓了顾!
“他……他还说了什么?”
赵景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惊恐。
陈松哆嗦着,将顾凡的要求,说了出来。
“顾凡立下了最后通牒,限咱们五日之内,把华阴县的三座铁矿,无偿交由西北军开采!”
“而且从今往后,关中各州县不许阻拦流民,和读书人西入潼关,更不许设卡盘剥!”
“他说……要是五天内少办一件,西北二十万铁骑立马东出,两天之内踏平秦王府啊!”
轰隆!
这番话犹如九天惊雷,劈在赵景天灵盖上,震得他耳膜嗡嗡响,踉跄着退了三步!
欺人太甚,简直是欺人太甚!
吞了潼关还不算完,居然张开血盆大口,直接索要关中的命脉,华阴铁矿!
那三座大铁矿要是交出去,他秦王府往后拿什么打造兵甲,拿什么去争天下?
邪火冲垮了赵景的理智,整张脸涨成猪肝色,胸膛不断起伏。
“放肆,那个青石村的泥腿子,真当本王是泥捏的不成!”
赵景歇斯底里地咆哮,右手抽出佩剑,转身朝着木案几狠狠劈了下去!
咔嚓!
当场砍碎案几一角,木屑四处乱飞,兀自不解气,恨恨大吼。
“本王乃是大周皇子,手握五万关中精兵,他顾凡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逼本王割地献矿!”
赵景挥舞着佩剑,状若疯魔地乱砍乱叫,想用暴怒的姿态,掩饰心底的慌乱。
“来人,给本王传令三军,集结五万藩兵杀奔潼关!”
“本王要亲征,把顾凡那逆贼剁成肉酱,把潼关和本王的十万两银子抢回来!”
看着自家王爷狂躁的模样,陈松亡魂皆冒,连滚带爬扑过去,抱住赵景的大腿。
“王爷使不得,千万使不得啊!”陈松拼命地摇头劝阻。
“潼关地势险要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如今钥匙攥在人家手里,咱们拿头去撞那座雄关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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