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点头，解释道。
“雪地反光很强。”
“阳光照在雪面上，会被反射回来。”
“人如果长时间盯着雪看，眼睛就会被强光刺激，轻则刺痛流泪，重一些甚至会短暂失明。”
“这种情况，在后世叫雪盲症。”
甄宓心中一惊，下意识不再直视那片雪白的山巅。
林渊见状，温声说道。
“不过也不用太担心，我们只是上来游玩一会儿，不长时间盯着雪地看就行。”
“看一会儿雪山，再看看远处的山林和天空，让眼睛缓一缓。”
甄宓轻轻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又看向那些戴着墨镜的游客，这才明白，那并非只是后世人的装饰，而是用来护眼之物。
天幕外，历代名医见状，神情又是一凛。
张仲景刚刚记完高原缺氧之症，此刻又连忙提笔，在竹简上写下数行小字。
“雪盲症。”
“雪地反光刺目。”
“久视可致目痛流泪，甚者暂盲。”
一时间，万朝医者皆低头记录。
两人游览一会下山，缆车平稳降落，走出索道站。
在景区找了个地方准备填饱肚子，林渊买了两桶方便面。
几分钟后，纸筒上方盖着硬纸板，边缘用塑料叉子卡住。
热气顺着缝隙往外跑。
林渊把其中一桶递给甄宓。
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香气顺着缝隙钻出来。
这味道霸道得很，混合着油脂、辛香料和浓郁的咸辣味，完全不讲道理地往鼻子里钻。
“可以吃了。”
他拿叉子搅动里面的面条。
甄宓学着他的动作掀开盖子。
纸筒里是卷曲的面条，汤汁红亮，表面飘着几块脱水蔬菜和极小的肉粒。
她挑起一小口送入嘴里。
咸、香、鲜、辣，几种味道直接在舌尖散开。
不需要陶罐，不需要灶台，连碗箸都省了，她感觉非常方便。
之前县城的米线，肉多汤鲜，一碗十来块。
这纸筒里的面，分量不多，肉也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几片干柴碎屑。
刚才她看到林渊扫码付款的界面。
“这面，三十元一桶？”
甄宓问。
林渊咽下嘴里的面，点头。
“为何比城里米线还贵？”
甄宓不解，“看这做法，并不比米线费工。”
林渊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景区就是这样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，“这里海拔高，东西运上来要人力物力。售卖点少，没得选。场地租金也贵。”
他敲了敲纸筒边缘。
“在外面超市，这种桶装面也就五块钱。袋装的更便宜，两块多。”
“那这三十元……”
“有二十多块，都花在这山上的开水了，还有坐在这里吃面的位置。”
林渊继续。
“平时大家都不怎么吃这个。一般是赶路，或者工作太忙没空做饭，用来随便对付一口的。”
“这叫方便面。工业流水线生产的东西，便宜，口味统一。面饼经过油炸脱水，放个半年一年的坏不了。”
甄宓捕捉到两个陌生的词汇。
“工业流水线？脱水？”
林渊把面汤喝掉一半，放下纸筒。
“脱水就是把食物里的水分弄干。微生物，也就是让食物腐败发霉的东西，需要水才能存活。把水分抽干，或者用高温油炸把水分逼出来，食物就能保存很久。”
他指了指纸筒里的面条。
“至于工业流水线。你可以理解为，有一座巨大的工坊。里面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。”
“和面、切条、蒸熟、油炸、包装，全部由机器完成。不需要人工一点点去揉面。一天就能生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包这样的面。”
甄宓看着红亮的汤汁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一天生产百万包。
随便对付一口。
便宜。
易保存。
后世人用来对付一口的速食，放在她的时代，是活命的东西。
乱世之中，中原大地饿殍遍野。
易子而食的惨状她亲眼见过。
若逢灾年，饥民能有这样一桶面，哪怕是袋装的两块钱的面饼，能救活多少条人命？
不需要架锅煮粥，只要有一口热水，甚至极端情况下直接干嚼面饼，也能活下去。
她捏着塑料叉子，再次感受到后世的强大。
天幕外。
历代朝堂陷入短暂的死寂，随后爆发出激烈的议论。
大汉。
刘彻站起身，盯着天幕上的纸筒。
“不用生火做饭？开水一冲即食？”
他转头看向卫青。
“若我大汉铁骑带上此物，深入漠北，何须再受粮草转运之苦！”
卫青呼吸急促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此物若能军用，行军速度至少提升三成。且不用埋锅造饭，便不会有炊烟暴露行踪。”
“匈奴人逐水草而居，机动极强。我军若带上此面，便能像匈奴人一样，随时随地进军！”
三国，许都。
曹操大笑出声。
“随便对付一口？这后世之人，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他指着天幕中的林渊。
“这小子，每去一个地方，随口一句话，都能让这天下翻覆。传令下去，火头军即刻尝试油炸面饼！”
大唐。
李世民看着魏征，指着天幕。
“魏公，你看看。一天生产百万包。百万包啊！”
李世民在大殿内来回踱步。
“若我大唐有此流水线，遇上水旱蝗灾，朝廷只需调拨此面，便能安抚一州之地的灾民。”
魏征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，后世之强，在物力，更在百工。那机器日夜运转，非人力可及。”
大明。
朱元璋看着那桶泡面，眼眶发红。
他当过和尚，讨过饭。
饿肚子的滋味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若是当年灾荒，能有这东西，他爹娘兄弟，何至于活活饿死。
“脱水……油炸……”朱元璋念叨着这几个字，“这是何等神仙手段，能让天下再无饥馑？”
马皇后递过一块帕子。
“重八，后世能做到，大明以后也能做到。咱们把工匠找来，按着天幕里说的法子试。”
历代名医也忙碌起来。
张仲景在竹简上刻下“脱水防腐”四个字。
“水分去，则腐败止。此理不仅可用在食物，药材炮制亦可借此法延长药效。”
林渊吃完面，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。
甄宓也收拾好情绪，将剩下的面汤喝完。
身体暖和了许多，高山带来的疲惫感消散大半。
他站起身，把空纸筒扔进垃圾桶。
两人乘大巴车返回停车场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古城的公路上。
林渊单手扶着方向盘。
他看着窗外畅通无阻的车道，感叹：“幸好我们是这个时间来。要是赶上节假日，这路上堵得水泄不通，到处都是人看人。缆车还要排很长的队，票也不好买。”
甄宓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异常，微微侧头问道：“节假日？人多？后世……究竟有多少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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