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德站在林缺身侧，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，“简单来说，就是三道门槛。”
“第一道，辨药。第一代协会先贤们收藏了一批古代药材标本，大部分连名字都没留下来，有些是战乱时期从民间搜集的，有些是传了几代人的孤品。”
“其中一部分至今没人知道药性是什么。你要当场辨认那些药材的功效和主治。”
“第二道，用药。辨出来的药，要在活物身上验证。协会饲养了一批患各种病的小白鼠，你要用你刚才辨出来的那些药材配成方剂，给小白鼠服用，观察效果。”
“因为那些药材的药性不确定，剂量和配伍稍有差错，小白鼠就会当场死亡。”
“第三道，辨症。协会里保存着一具明清时期的古尸，据说是从一座古墓里出土的，保存状况尚可，但没有任何文字记录。”
“你要通过望闻问切的手段，判断这具尸体生前患了什么病、大概的致死原因是什么。”
说到这里，裘德声音低了一些：“判断依据，则是要让大家心服口服，是协会的所有人，才算过关。否则......”
剩下的话，裘德没有继续说下去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经见过类似场面太多次的疲惫。
林缺沉默不语。
没想到老头子和悬空山至尊当年也来闯过！
这三项，真的很难吗？
天下第二，还有隐世至尊，二者的医者传承都乃天人级别。
他们都过不去，那自己.......
不对，自己有透视眼，有时代最新的科技！
林缺终于转回了目光，打趣道：“那你还让我参加？”
裘德掷地有声，“没办法，他们欺人太甚了，一点面子都不给我。”
“现在没办法，只能走这条路。但林神医，有一条规矩他们应该不敢不认，闯过岐黄三项的人，书库里的一切书，全归闯关之人所有。”
“您要是赢了，这些书，一本也别给他们留下！”
看得出来裘德在中医药协会里是个另类，此话一出口，周围的人被逗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全归他？他以为自己是谁？能闯过岐黄三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！”
“天下第二都败了，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靠几根金针治好了几个感冒发烧的病人，就敢惦记藏书阁的书？”
“那些书是古往今来先贤们的心血，他一个人全拿走？他搬得动吗？”
“我看他连第一关都过不去。那些药材标本摆在那儿，他怕是连名字都叫不出几个。天下第二，至尊，他们闯过第一关了吗？难道林缺比他们还厉害？”
“裘副会长今天是怎么了？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，怎么今天这么冲动？拉着一个已经成名的林缺往火坑里跳，这不是害他吗？”
“人家自己愿意跳，你拦得住？年轻人嘛，总要摔几次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王龙等那些笑声落下去一些，才玩味地说道：“林缺，我很赞同你闯！不过，你到底闯不闯？不闯的话，门在那边，赶紧滚蛋。”
林缺往前迈了一步，沉吟道：“闯，为什么不闯？今天我不仅要闯岐黄三项，我还要这里的书，以后全归我，让你们再也没书看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王龙正不屑地笑出声，“好大的口气！好，既然你想闯，我们还求之不得呢。来人啊，取圣物来！”
“是！”
身后两个六十来岁的副会长同时转身，朝大门口方向而去。
协会会长只有一个，可副会长，有好几个。
这也是协会里其他人，不买裘德正面子的主要原因。
裘德正是有名无权的这类人！
请林缺来，裘德想为中医界出一份力是一个原因，想真正做一个能出力的人，是另外一个原因！
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由近及远。
大约过了几分钟，两个副会长一前一后地走回来，每个人手里都推着一辆小推车。
推车上摞着三个深色的木箱。
木箱的边角包着黄铜，锁扣已经打开，箱盖半掩着，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哐当！
第一个木箱盖子被掀开的时候，一股混合了干燥植物、矿物和某种陈年动物油脂的气味从箱口涌出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十种药材标本，每一样都用细麻绳扎着标签，标签上只有编号，没有名字。
晒干了的植物根茎、灰白色的矿物、细长的骨头，还有干枯了的树脂或者蜡质的东西......
第二个木箱也被打开。
几个铁丝笼子，每一格里关着几十只病重的小白鼠，足足有上百只。
第三个木箱被推过来的时候，围观的人自觉往两侧退开了几步。
箱盖被掀开的瞬间，一股干燥而陈旧的气味从箱口散出来。
里面躺着一具蜷缩着的古尸。
身形不大，看起来却有成年男性的体型，肌肉已经完全脱水收缩，皮肤紧贴在骨骼上，呈现出一种深褐近黑的颜色。
双臂交叠在胸前，手指蜷缩、面部轮廓凹陷，看不清五官。
整具尸体被一层极薄的白布包裹着，布面已经发黄发脆，边缘有几处裂口露出底下的皮肤。
王龙正咧嘴笑道：“林缺，一共三关。第一关辨药，第二关用药，第三关辨症。三关全部通过，讲的有道理，获得我们几个人的认同，就算你过关。”
“获得你们几个人认同？你们本来就不认同我？要是你们耍赖怎么办？”林缺反问。
“哼！”
王龙正冷哼道：“你放心，在医术这条道上，我们不会给你难堪。对就是对，错就是错！可是我觉得，你连第一关也过不去。这里面的药材，你一辈子也没见过吧？”
“林神医，有把握吗？”裘德站在林缺身侧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林缺从木箱上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没有难度，对我来说，小事一桩！看来今天你们这书库，以后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。”
此话一出，围观的人冷嘲热讽！
“装模作样！我看他连第一关都困难。你们看见那些药材了吗？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？看着像石头又像木头，谁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还有那个琥珀色的东西，看着像树脂，可闻着有股腥味儿，这玩意儿也是药材？”
“第一关不仅要辨出药材是什么，还要说出它的药性和主治。那些标本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了，他怎么辨？”
“林缺今天，注定只能灰溜溜滚蛋！”
王龙正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不耐烦地说道：“行了，有没有真功夫，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！别浪费时间了，开始吧！”
“行！”林缺笑着点头，走到长桌前面，目光从第一株药材扫到最后一株。
其中有十一株林缺不用看第二眼就能认出来。
剩下的十九株，他从来没有见过，形状、颜色、气味，都和他学过的任何一味药材对不上号。
林缺皱眉，喃喃道：“在我出山之前，难如登天！可现在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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