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跟陆执安顺着楼梯两步并作一步跨进客厅，堂屋里早乱成了一锅粥。
陆老爷子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陷在真皮沙发里，面皮泛起一层骇人的紫黑，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喘气声粗糙且断续。
林芊芊两条腿软成了一滩泥，直接跌坐在黄花梨茶几边上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雕花红木长盒。
大姨扑到沙发边，伸手在老爷子手腕上胡乱抓了两把，扯着嗓门鬼哭狼嚎。
“快去胡同口借车，赶紧把老爷子送医院抢救啊！”
沈明珠大步走到沙发前站定，视线在那张泛青发紫的脸上扫过。
典型的虚不受补导致急性血管闭塞，外加药毒攻心。
神识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老人经脉，一股辛辣毒性的药力正顺着心脉往五脏六腑疯窜。
她转过身，两步迈到茶几前，抡圆了胳膊，反手就是一记重巴掌，结结实实抽在林芊芊那张涂了厚雪花膏的脸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皮肉相击声在客厅炸开。
林芊芊整个人往旁边栽倒，半张脸当场肿起老高，捂着脸连哭都顾不上。
“你凭什么打人！”
沈明珠从红木盒里掐起那截没用完的干瘪人参，直接怼到林芊芊的鼻尖底下。
“你刚给老爷子吃了这个？我有没有告诉你，这是用硫磺和水银蒸出来的树杈子？！”
林芊芊顶着半边肿脸，眼泪糊了一脸还不忘硬撑着狡辩。
“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！这是我花大价钱，托了三家友谊商店弄来的百年老参，怎么可能出问题！”
沈明珠冷嗤出声，两根手指捏住参须用力一碾。
表皮剥落，露出里头被药水泡得发灰发黑的劣质芯子。
“硫磺熏色，水银防腐，参龄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年。”
“老爷子本来就虚不受补，你还给他吃这个，你居心何在？”
沈明珠随手把那截烂木头扔在地上，转头半蹲在沙发边，掀开老爷子的眼皮探查。
“心脉已经被药毒完全堵死了，再拖上一炷香的功夫，大罗神仙下来也留不住这口气。”
大姨见林芊芊挨打，护短的毛病又犯了，张嘴就往沈明珠身上泼脏水。
“你少在这危言耸听，芊芊也是好心办坏事，要怪就怪友谊商店的黑心商贩，你凭什么把罪名扣到自家人头上……”
她这句自家人没说完，陆执安已经大步跨了过来。
男人大掌摸向后腰，下一秒，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大姨的脑门上。
“你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就以谋杀首长罪论处，现在送你上军事法庭！”
大姨被这股硝烟味的杀气慑住，两条腿直打摆子，硬生生把剩下的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，惨白着脸往后连退好几步。
门外响起急促的轮胎摩擦声，几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吉普车在铁门外刹停。
京城第三军区医院的李副院长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专家，拎着急救箱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，气都没喘匀就扑到沙发边。
跟过来的中医大拿伸手搭上老爷子的腕脉，冲着李院长直摇头。
李院长急得团团转，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明珠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你是……小沈大夫？”
沈明珠在绿皮火车上救活已经断气的老将军这事，早在火车停靠之前就已经传到了京城，他出发之前还在感叹这事儿呢。
当时只知道人是陆家的新媳妇，如今过来一看，就这么一个生面孔，肯定是她了。
“小沈大夫，你既然能把老首长从火车上救回来，现在肯定也有办法，只要你肯出手，我李德望给你当助手递钳子都行！”
沈明珠把挽在手腕上的布包解下来，偏头看了陆执安一眼。
陆执安根本不用她多说，抬手打了个手势，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立刻上前，把大姨和瘫在地上的林芊芊像赶小鸡一样驱逐到墙角。
沈明珠探手入布包，捻起最长的一根金针，照准老人胸骨正中的膻中穴刺了下去。
针尖破皮，陆老爷子那僵硬的身体往上弹动了一下。
沈明珠手腕翻飞，一根接一根的金针带着残影落下，精准无误地扎入心脉周围几处大穴，强行阻断了药毒扩散。
李院长和那个中医大拿蹲在旁边，看得眼底直发亮，甚至担心影响到沈明珠发挥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下针的速度和认穴的精准度，从医几十年的人恐怕都不一定能达到！
三十六根金针全部落下，沈明珠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神识顺着手指灌入针尾，金红色的毒血顺着老人的指尖慢慢渗出，滴滴答答落在底下的搪瓷盆里。
陆老爷子紧闭的眼皮抖动了几下。
原本微弱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有力，脸上的紫黑色斑块褪了下去。
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等到那一盆底的毒血放完，陆老爷子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李德望脱力般跌坐在地毯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小沈大夫果然名不虚传，这一手针法，去总院开科授课都绰绰有余啊！”
沈明珠拔出最后一根金针，反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补气安神的药丸塞进老人嘴里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给他顺气。
“毒血逼干净了，这个月只能吃清粥小菜，再拿乱七八糟的补药喂他，你们就直接准备后事吧。”
陆母这才如梦初醒，三两步扑到沙发边，握住自家老爷子的手，眼眶通红。
“爸！您可吓死我了，要不是明珠在这儿，咱们陆家今天天都要塌了！”
她转过身，一改之前饭桌上的亲切和气，板着脸指向缩在墙角的林芊芊。
“把林芊芊连同那盒毒人参送到保卫科，给我往死里查！”
林芊芊吓得连滚带爬扑过来，死死抱住陆母的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陆伯母，我真不知道那参有毒，我是冤枉的，您看在林陆两家的交情上饶我这一回吧！”
陆执安走上前，一脚踢开她扒着陆母的手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你留着这些话去审讯室慢慢说吧。”
两名警卫员大步上前，架住林芊芊的胳膊，将人直接往门外拖去。
陆老爷子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沈明珠那张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上。
“丫头，我这条老命等于被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两回，陆家欠你一个天大的恩情。”
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转头冲着陆母下令。
“明珠救了我的命，口头感谢太寒碜。你明天就去办手续，把咱家在二环里头那套三进的四合院过户给她，就当是长辈给新媳妇的见面礼。”
陆母连连点头，掏出手帕心疼地替沈明珠擦去额头的冷汗。
“爸您放心，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明珠去房管局，那院子宽敞，以后她跟老三生了孩子，在院子里跑着也舒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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