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环防线的先锋，不是尸潮。

是一个“人“。

远征军前哨报告：一骑独骑，从尸潮防线里出来，径直走向联军阵前，要求见“陆沉“。

来者停在一千米外。那是个看不出年龄的存在——人形，赤足，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、像树皮又像尸斑的纹路。他站在荒原上，开口的声音，是《宣考书》的那个音节：

“样本陆。上阶单元有讯。“

“终试增设前言：抵达本装置者，须先过'使徒'。“

“十三使徒，即刻启程。吾为第一。“

话音落，荒原上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，苏眉的高空侦搜队在频道里发出变了调的警报：“能量反应！它的能量反应——陆哥，它跟王不是一个量级！跟三王加起来，都不是一个量级！“

第一使徒动了。

没有冲锋，没有嘶吼。他只是抬起了手。

方圆一公里的地面，连同地面上的一切——岩石、尘土、远征军前锋营刚刚构筑的野战工事——像被人从画里“擦“掉了。不是爆炸，不是粉碎，是“消失“。前锋营的战士们疯狂后撤，撤出擦除范围的回头一看：三分钟前还站着两个连的地方，只剩一片平整的、镜子般的空白地面。

“全军后撤！脱离接触！“陆沉的命令下得斩钉截铁。

太强了。这不是战术能解决的强度差距——这是“维度“的差距。使徒的手段已经不是生物层面的进化，而是对物质本身的某种“权限“。

远征军后撤五公里，第一使徒没有追。

他站在原地，用那个平稳的音节，遥遥地送来第二句话：

“样本陆。观察汝之回避。上阶单元问：'恐惧，是否亦是数据？'“

“吾守于此。汝择路。“

当夜，联军大营，中军帐。
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前锋营两个连，阵亡一百四十七人，连敌人的“攻击“都没看清。

“打不了。“秦烈盯着沙盘，一拳砸在桌上，“这种强度，三万人全填进去，也就是给人家'擦'着玩。“

“能绕吗？“周大勇不甘心，“四百公里都过来了——“

“绕不了。“苏眉摇头，声音苦涩，“他守在正面。而且今晚的侦搜发现，尸潮防线上，这种能量反应，不止一个。“

“十三个。十三使徒，已经全部就位。像十三颗钉子，钉在我们和北岭之间的每一寸必经之路上。“

“它们不打过来。它们就等着——等着看我们怎么'择路'。“

帐中死寂。

陆沉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沙盘前，看着那十三枚新钉上去的红色标记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第一句话，问得没头没脑：

“老猫。你的枪，今晚保养好了吗？“

老猫一愣：“保养好了。咋？“

“明天一早，你带斩首营，跟我出去一趟。“陆沉直起身，眼里那种光，在所有人以为它该熄灭的此刻，反而烧得更亮了，“第一使徒给我们留了一道题——'恐惧是否亦是数据'。“

“明天，我去给它对个答案。“

“不冲锋，不炮击，不打仗。“陆沉抓起大衣，走到帐门口，留下满帐愕然的军官，和最后一句吩咐：

“让伙房早点开饭。“

“我和老猫，去跟它——聊聊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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