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底细、能力都没有问题，他便准备将这股力量正式整编，组建成一支直属自己的特别行动大队。
董天桥喝了口咖啡，又低声说道：“老板，还有个消息，您应该会有兴趣。”
吴勋抬眼。
“说。”
“唐绍仪现在还在法租界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吴勋眉头轻轻一动。
唐绍仪的情况，他并不陌生。
此前吴毓坤已经汇报过几次。
日本驻塰高层这段时间频繁派人登门，显然是想拉拢他公开出山。
而国府那边也一直在想办法。
不仅有人公开登报劝他离开上塰，甚至提出让他前往山城，或者先去香江暂避。
可唐绍仪始终没有明确表态。
广东商界甚至专门筹出2万路费，希望他南下。
结果一样被婉拒。
董天桥神色严肃地说道：“这个人的影响力不小。”
“他既做过北洋政府的高官，又是同盟会老资格人物，过去的门生和旧部遍布不少地方。”
“一旦公开倒向日本人，后果不会小。”
吴勋沉默片刻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另外，把他家里人、亲属以及日常往来比较密切的人，都重新整理一份资料。”
“尽量详细。”
“以后说不定用得上。”
眼下唐绍仪虽然与日本方面接触频繁，但毕竟尚未公开投敌。
这个时候吴勋当然不能直接动手。
更重要的是，唐绍仪资历太老，在国府内部与不少同盟会元老都有交情。
真要杀这样一个人物，绝不能只凭个人判断。
至少要拿到委座明确命令，才能避免日后惹上一身麻烦。
董天桥立即点头。
“是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法租界的小洋楼里，客厅装潢得颇为气派。
此刻，两名年约二十岁的年轻女子正并肩站在那里。两人身形都很高挑，腰肢纤细，容貌也各有风情。
吴毓坤站在她们面前。
今天她穿了件西式长裙，腰间束带将身形收得愈发玲珑。那张明艳妩媚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，原本柔媚的眼神，此刻反而透着几分属于教官的凌厉。
她先后念出两个名字。
“郭玉淑。”
“到！”
“杨镜如。”
“到！”
吴毓坤这才淡淡说道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正式脱离上塰区特别行动组，转入吴副区长直属情报线。”
“目前给你们安排的职务，是报务工作。”
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“军统内部是什么规矩，不需要我重新教一遍。既然现在调到了吴长官手下，就把自己的身份摆正，该守的规矩必须守，该做的事情也必须做好。”
说到最后，吴毓坤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还有一条，我提前说明。”
“谁要是敢背着这里向外递消息，或者吃着这边的饭又替别人办事，我会亲自处置。”
“是！”
“明白！”
郭玉淑应完，却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教官，您今天也太严肃了吧？弄得我和镜如刚进门就开始紧张。”
杨镜如则要稳重得多。
她长相艳丽，身材也颇为惹眼，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天然的风情。
“教官放心，到了这里以后，我们会照规矩做事，不会给您惹麻烦。”
吴毓坤没有理会郭玉淑的玩笑，继续安排。
“你们住二楼北侧那间卧房。”
“二楼另一头已经收拾出电讯室，从今天起，两个人轮班守台。”
“无论是侍从室、军统本部，还是上塰区方面的电台，只要有消息进来，都必须保证能第一时间接收。”
郭玉淑和杨镜如同时点头。
“是。”
吴毓坤又补了一句：“这里是敌人的眼皮底下，不是在山城。”
“没有得到允许，谁都不准随便往外跑。”
郭玉淑顿时苦了脸。
“教官，那我们连出去买点香粉、胭脂也不行？”
吴毓坤冷冷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以为这还是大后方？”
“现在外面到处都有日伪眼线。”
她指了指两人的衣着。
“再看看你们今天穿成什么样子。”
“这么招眼地走在街上，不知道情况的人，还以为你们是百乐门出来的舞女。”
“真被76号或者日本便衣盯上，人家随便找个借口把你们扣住，到时候有你们哭的。”
郭玉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。
她今天明明穿得很时髦，脚上的高跟鞋也是新买的，怎么看都觉得漂亮。
“我们这样也算招眼？”
吴毓坤眉头一挑。
“还要我再说一遍？”
杨镜如反应最快。
“明白，我马上换一身不显眼的。”
郭玉淑虽然有些不情愿，却也只得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把行李带上，先去楼上。”
两人这才各自提起箱子，上了二楼。
等脚步声渐渐远去，吴毓坤脸上的严厉才稍微收敛。
她在临沥培训班做了那么久政治主任，看人的眼力自然不差。
安占江居然如此痛快地把杨镜如和郭玉淑交出来，本身就不正常。
以那个女人的脾气，绝不可能毫无安排。
所以在真正让两人接触核心电文之前，吴毓坤还准备跟她们好好谈一次。
最好让两人主动把安占江临行前交代过什么，全都一五一十讲出来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敢放心让她们碰电台。
又过了一阵，吴勋从外面回来。
刚进入客厅，便见吴毓坤独自倚在沙发上翻看报纸。
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。
“今天有没有重要电报？”
吴毓坤放下报纸。
“中午侍从室送来了一封。”
“上面的意思，是让我们设法靠近唐绍仪，确认他近期是否真的准备接受日本人的邀请。”
她声音稍稍压低。
“如果查明确有投敌迹象，可以立即执行密裁。”
吴勋点了下头。
“唐绍仪那边，我已经让天桥继续盯着了。”
吴毓坤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还有件军统内部的事，长官应该会有兴趣。”
吴勋看她这副神情，便猜到多半跟上塰区有关。
“陈恭谢那边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吴毓坤掩唇轻笑。
“我通过以前几条关系打听到，戴老板最近给陈恭谢发过一封很有意思的电报。”
“上面就一句话。”
“汝兄似女人乎？”
吴勋听得眉梢一挑。
“这么直接？”
吴毓坤笑意更浓。
“听说陈恭谢看完以后，脸都气青了。”
吴勋嘴角不由扬起。
戴雨农显然是被最近上塰方面的接连失利刺激得不轻，否则不会用这种近乎当面羞辱的方式去逼陈恭谢。
可越是如此，越意味着接下来上塰区很可能会有大动作。
“把一个自称军统第一杀手的人骂成女人，他要是还能忍住，反倒奇怪。”
吴毓坤轻声道：“我也觉得他近期一定会找机会出手。”
吴勋眼底闪过冷笑。
戴老板这么逼陈恭谢，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。
陈恭谢心里现在本来就已经对山城有了芥蒂。
若自己再适当添把火，让这个上塰区区长逐渐学会阳奉阴违，那么内部牵制越严重，他发展自身力量的机会反而越多。
想到这里，吴勋转而问道：“安占江答应的人到了没有？”
“已经送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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