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勋原本打算直接送他上路。
可转念一想，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便宜。
于是他走上前，一记重拳将人打昏，随后直接收入随身空间。
旁边两个伪警还没反应过来，也紧跟着倒下。
处理完唐新，吴勋正准备继续清场，忽然看到有人朝卫生间方向快速退去。
即使灯光熄灭，他的视力依旧远胜常人。
那道人影身形轻盈，动作比普通军官利落得多。
吴勋立刻认了出来。
竹内云子。
他迅速追了过去。
卫生间外。
竹内云子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张原本精致冷漠的娃娃脸，此刻明显有些发白。
她手中紧握着枪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惊惧。
竹内云子一向对自己的身手极有自信。
甚至觉得在整个竹机关里，论近身和刺杀能力，也没几个人能超过自己。
可今晚，她第一次感到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刚才她已经检查过几具尸体。
那些人身上几乎没有多余伤口。
真正致命的位置，都集中在咽喉。
说明凶手使用的应该是一种很薄、很锋利的利器。
更可怕的是，对方出手极快。
几乎一击就能致命。
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惊的。
真正让竹内云子无法解释的是，没人看见凶手。
几十个人。
那么多双眼睛。
从灯亮到灯灭，竟然始终没有任何人发现对方究竟藏在哪里。
仿佛那个杀人者根本没有实体。
竹内云子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荒唐念头。
忍术？
日本传说里，最高明的忍者据说可以隐匿行踪，来无影去无踪。
可那终究只是传说。
现实中怎么可能真有人做到？
就在她思绪飞转的时候，身后忽然一凉。
还没等她回头，一个带着异样气味的东西已经捂住口鼻。
竹内云子心头猛地一沉。
糟了！
这个念头才刚闪过，意识便迅速模糊。
几秒之后，她身体一软，彻底失去知觉。
吴勋显出一丝冷笑。
随后把昏迷中的竹内云子直接收入随身空间。
做完这些，他重新返回大厅。
酒会还没有结束。
准确来说，今晚的清算还没结束。
只要仍在大厅里被他发现的日军军官和伪警，吴勋都没有放过。
黑暗中，死亡仍在不断蔓延。
饭店外突然爆出密集枪声。
从动静判断，安占江带出去的行动人员，已经和守在六国饭店外围的日军宪兵正面交上了火。
吴勋听见枪响，脸色顿时一沉。
这女人到底还是太急了。
一旦外围开火，周边驻扎的日军必然会迅速赶来，时间拖得越久，他们越难脱身。
想到这里，吴勋没有继续恋战。
顺手解决角落里最后一名日军军官后，他立刻转身去找杨镜如。
杨镜如切断大厅电源之后，便一直守在电闸附近的拐角。
期间先后有两个饭店工作人员想过来重新合闸，全被她从背后打昏，拖到一旁。
吴勋解除隐身状态，快速摸到电闸室外。
刚到门后，他便听见背后传来细微动静，下意识侧身闪开。
“老板，是我。”
黑暗中传来熟悉声音。
吴勋借着微弱光线看清来人，果然是杨镜如。
“老板！”
杨镜如语气明显松快下来。
吴勋却没时间跟她废话。
“马上撤。”
他抓住杨镜如的手臂，摸黑带她来到卫生间一侧。
这里有扇窗户，外面正对饭店后方的小巷。
吴勋砸开窗户，示意她先出去。
杨镜如却低声说道：“老板，您先撤，我留下断后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吴勋根本不给她争辩机会，直接托住她的腰，把人送上窗台。
“你先走。”
杨镜如翻窗落地之后，等了片刻，却始终没见吴勋跟出来。
她忍不住抬头低喊：“老板，快下来！”
吴勋只回了一句。
“你先撤，我走正门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又返回大厅。
此时里面已经一片狼藉。
地面到处躺着尸体，桌椅翻倒，酒杯碎了一地。
那些侥幸没有逃出去的交际花，大多缩在墙角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吴勋原本还考虑过把整座饭店一并毁掉。
可看见这些女人后，最终打消了念头。
她们之中很多人也是被迫来陪酒。
为了几个漏掉的日伪人员，把这些无辜女人一块送上路，没这个必要。
吴勋随即转身，大步朝正门而去。
外面的战斗仍旧激烈。
几十名日军宪兵借着门廊和街边障碍不断射击。
安占江带来的两个行动组只有二十来人，正在街巷另一侧与其交火。
双方你来我往，一时打得极为热闹。
砰！
对面高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一个藏在饭店门边的日军当场倒下。
显然是东亚银行楼顶的狙击手出手了。
日军反应极快。
有人发现射击来自高处，立刻抬枪朝楼顶方向还击。
吴勋见局面已经不能再拖，迅速取出信号枪，朝夜空扣动扳机。
一枚明亮信号弹骤然升起。
外面的安占江看到信号以后，立即命令所有行动人员撤离。
楼顶的狙击手和负责协助的队员，也按照事先约定迅速离开。
吴勋放完信号，重新进入隐身状态。
他没有去找安占江汇合，而是独自沿着偏僻小路撤往租界。
途中，他先后遇见数拨正在向六国饭店增援的日本宪兵。
那些人从他身边匆匆跑过，谁也没有发现异常。
十几分钟后，吴勋顺利回到租界范围。
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，他才把昏迷中的唐新从随身空间取出来。
随后扛着人，一路返回瀚口站的花园别墅。
抵达以后，吴勋将唐新交给留守的行动人员。
“先关进地下室。”
“看紧一点，别让人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几名队员马上把唐新带走。
又过了一阵，大门外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。
一辆卡车开进院子。
安占江带着参加行动的人陆续下车。
吴勋见他们基本都安全撤回，心里总算放松几分。
安占江刚一下车，便快步走来。
“站长，饭店里面情况怎么样？”
吴勋语气平淡。
“今晚进去参加庆功宴的日军军官，大约死了七八成。”
安占江脚步顿时一停。
“七八成？”
她眼中明显带着惊讶，甚至还有几分怀疑。
那么多人聚在一起，吴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？
吴勋却没有解释，只继续说道：“唐新也被我弄回来了。”
“这个叛徒交给你审。”
安占江更加意外。
“您怎么把他带进租界的？”
从六国饭店到这里，中间还要经过巡捕和岗哨检查。
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回来，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不引起注意。
吴勋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随后，他眉头微皱，语气带上明显训斥。
“倒是你。”
“今晚为什么擅自提前开火？”
“差一点就把整个计划搅乱。”
安占江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。
她平静解释：“饭店里突然跑出大量女人，我判断里面已经开始行动。”
“所以才命令外围人员开火，吸引门口宪兵注意力。”
在她看来，如果不是自己带人牵制外围，吴勋和杨镜如未必能这么顺利脱身。
吴勋正要继续说，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“镜如呢？”
安占江也愣了一下。
“她没和您一起回来？”
吴勋脸色立刻变了。
杨镜如明明比他更早从后窗撤离。
按时间计算，她现在无论如何也该回到据点。
除非途中出了事。
“我出去找她。”
吴勋转身便走。
安占江马上说道：“我跟您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吴勋回答得不容置疑。
“你留下守住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，人已经出了院门。
他重新朝租界外赶去，沿着杨镜如可能撤退的方向寻找。
大约五六分钟后，东南方忽然传来几声枪响。
吴勋立即改变方向，朝那边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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