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司长，这边请。”
段承望迈着小短腿，一脸热情地在前面带路。后面还跟着优哉游哉的徐书掠阵。
赵德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七八岁的小孩，心里有些不屑。
段绍廷也真是的，派个小孩来接待他，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。
他倒是听说段绍廷异常宠爱这个嫡孙，没想到这种大事也让一个小屁孩掺和。
哼，等陛下腾出手来，什么段老虎，都是秋后蚂蚱罢了。
“赵司长，咱们先看步枪。”段承望把赵德领到一个车间里，“这是咱们的主力产品，‘段氏十三年式’步枪。”
赵德拿起一支步枪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枪身打磨得很光滑，零件精密，扳机手感不错，枪管内壁的膛线也很清晰。
质量……确实比汉阳造强。
但这枪的设计，明显是参考了德国的毛瑟1898式，不是什么新式步枪。
“小公子，”赵德放下枪，语气带着一丝挑剔，“这枪的质量，确实不错。但这设计，是老式的毛瑟枪吧？”
“现在国际上，都在用新式的短步枪了。你们这枪，卖四十块大洋一支，是不是贵了点？”
段承望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“赵司长，这您就不懂了。”
“咱们这枪，不是‘老式毛瑟枪’，是‘久经沙场检验的经典设计’。”
“您想啊，新式步枪，刚出来，没经过实战检验，万一有设计缺陷呢？上了战场，枪卡壳了，那是要死人的！”
“咱们这枪，用的是经过十几年实战检验的成熟设计，可靠、耐用、不容易出故障。”
“而且，”段承望压低声音，一脸“我只告诉你”的表情，“赵司长，您想想，前线的士兵，大多是新兵吧？”
“新兵用枪，不爱惜，不保养，什么枪到他们手里都得霍霍坏了。”
“新式步枪，零件精密，娇贵，新兵不会保养，打不了几仗就坏了。”
“咱们这枪，皮实、耐用、好保养，新兵随便霍霍，都不容易坏。”
“您说，这枪，值不值四十块？”
赵德：“……”
合着，我踏马的还得谢谢你？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尼玛……我咋觉得这小子说的，好像有点道理？
前线的士兵确实大多是新兵。
新兵大多不会用枪，也不会保养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皮实耐用的老式步枪，确实比娇贵的新式步枪更适合前线。
“那……机枪呢？”赵德不甘心，又问。
“机枪在这边。”段承望把他领到另一个车间。
一挺水冷式重机枪摆在桌子上，枪身乌黑，枪管上套着水冷套。
赵德一看，脸就拉下来了。
“这是……马克沁？水冷的？”
“现在都在用气冷式机枪了，你们还在生产水冷的？”
段承望一脸“赵司长您又不懂了”的表情。
“赵司长，水冷式机枪，才是真正的战场神器啊！”
“气冷式机枪，打一会儿枪管就热了，得换枪管，不换就炸膛。”
“水冷式呢？只要水箱里有水，就能一直打，打多久都没问题。”
“阵地战、防御战，水冷式机枪就是人命收割机！一挺水冷马克沁，能挡住一个营的进攻！”
“而且，”段承望又压低声音，“赵司长，您想想，前线现在打的是什么仗？”
“阵地战啊！护国军守着阵地，北洋军攻阵地。”
“攻阵地，最需要的是什么？是火力压制！”
“一挺水冷马克沁，架在阵地上，突突突一直打，护国军的人根本抬不起头！”
“您说，这机枪，值不值一千六百块？”
赵德：“……”
他又被说懵了。
好像……确实是这个道理？
前线打的是阵地战，确实需要持续火力压制，水冷马克沁确实比气冷机枪更适合。
但好像又有点哪里不对劲？
emm，这小子，嘴是真能说啊。
“那火炮呢？”赵德还不死心。
“火炮在外面靶场，咱们去试射两发，您亲眼看看。”段承望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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靶场上，一门75毫米山炮摆在地上，炮口对着远处的山坡。
几个士兵正在装填炮弹。
赵德看着这门炮，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这炮的设计，也是老式的，参考的是德国克虏伯1904式山炮。
“小公子，这炮……”
“赵司长，先看试射，看完咱们再说。”段承望摆摆手，打断了他。
“放！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炮手拉动炮绳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，炮弹呼啸而出，落在远处的山坡上，炸开一团火光。
“命中目标！”观测兵喊道。
赵德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炮的精度，确实不错。后坐力也不大，炮架很稳。
“再来一发！”段承望说。
“轰！”
又一发炮弹，精准命中。
两发两中。
赵德的脸色，终于缓和了一些。
这炮，虽然设计老了点，但质量确实过硬，精度也高。
“赵司长，您觉得这炮怎么样？”段承望问。
赵德沉吟片刻：“质量……确实不错。但这设计，还是老式的。两万块一门，还是贵了。”
段承望嘿嘿一笑。
“赵司长，我跟您说句实在话。”
“这炮，您在别的地方，根本买不到。”
“汉阳兵工厂，造不出这么高精度的山炮。上海制造局，也造不出。”
“国外进口？一门克虏伯山炮，到岸价就得三万大洋，还得等半年。”
“咱们这炮，两万块，现货，随时可以提货。”
“而且，”段承望又压低声音，“赵司长，您想想，前线现在最缺的是什么？”
“是山炮啊！”
“护国军在山里打游击，北洋军的大口径重炮，根本运不进去。只有山炮，能拆成零件，用骡马驮着，翻山越岭，跟着部队走。”
“没有山炮，北洋军在山里，就是被护国军吊着打！”
“您说，这炮，值不值两万块？”
嘻嘻，他段某人确实是个天选之子，还好有系统，把旧物变为宝！
你就说他说的对不对吧？！
赵德：“……”
他彻底被说服了。
这小子，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痛点上。
前线缺山炮，而且在山里打游击，需要能骡马驮运的轻火炮。
这炮，虽然设计老了点，但质量过硬，精度高，现货供应，两万块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？
“好。”赵德深吸一口气，“这武器，质量我认可了。”
“价格……我回去跟陛下禀报。”
段承望嘿嘿一笑：“赵司长慢走，我就不送了。”
嘻嘻，不过老袁也别太得意，这些玩意我保证护国军过段时间也能有！
有钱不赚，傻蛋啊！
“对了，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“赵司长，咱们这炮弹，也得一起买吧？”
“山炮炮弹，五十块一发。机枪弹，两分一发。步枪弹，两分一发。”
“您回去跟你们陛下说，弹药不买够，枪就是烧火棍。”
赵德：“……”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好家伙，这小子，是把他当冤大头从头到脚，宰了个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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