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啊！”段承望想都不想答道，“为什么不换？”
段绍廷一喜：“……当真？”
“当真！”段承望点头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爷爷，咱爷孙俩归爷孙俩，账得算明白。”
“您那屋子书，咱得按斤称，一斤折多少大洋，先说好。”
段绍廷：“……”
“还有，”段承望一本正经，“《孙子兵法》是兵书，在这乱世还是畅销的；《货殖列传》是财书，做生意离不了。这两本，得按上等货算。”
“至于四书五经嘛……”他皱了皱眉，“这玩意儿按斤卖，怕是值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爷爷，您要实在想凑数，我给您按旧书价收，咱不压秤。”
段绍廷：“……”
自认为算盘珠子已经拨得够响的段某人，对这种连亲爷爷的书都要掂斤拨两的“奸商行径”，那是相当的看不惯。
合着你换书，还是为了转手卖钱？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换一个角度，掰一掰这小子。
“承望啊，爷爷就问你一句——你这一天天掉进钱眼里，就没怀念过，没钱的日子？”
“没钱的日子？”段承望眨眨眼。
“对，”段绍廷循循善诱，“你想想，小时候在学堂，兜里一个铜板没有，天天蹭同窗的窝头，下学趴在窗台上看先生教书——那日子，是不是比现在自在？”
段绍廷刚要继续发力洗脑，就听到段承望叹了口气，一本正经地感慨道。
“爷爷，不瞒您说，其实我这人，从来没碰过钱。”
“我对钱，一点兴趣也没有。”
段绍廷：“？”
“我最快乐的时候，还真就是您说的那样——分币没有，在幼学堂读书的时候。”
“那会儿心里多干净啊，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攒窝头、逃课。”
“不像你们这些世故的大人——”他摇摇头，一脸唏嘘，“天天满脑子都是生意，俗了，俗了啊。”
说完，段承望为自己这份“视金钱如粪土”的高风亮节，露出了颇为动容的神色。
不过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，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他段某人一样，是个一身正气、品性纯粹、作风高洁、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圣人。
原谅你们！
【叮！检测到段绍廷心态不稳，获得中级宝箱×1！】
段绍廷：“？”
好家伙，对钱没兴趣？
对钱没兴趣，你恨不得从别人兜里掏钱？
对钱没兴趣，你给蔡越加货比谁都快？
对钱没兴趣，你连皇帝老子的尾款都想上门讨？
——你那叫没碰过钱？你那叫嫌钱上没长腿，跑你兜里跑得不够快！
还有，分币没有最快乐？
你快乐的是“分币没有”吗？
你快乐的是“琢磨怎么搞到分币”吧！
这大孙，说的话咋这么欠揍呢？
另一边，纳溪战败的消息，还是瞒不住了。
北平，大总统府。
袁开把前线递上来的战报摔在桌上。
“棉花坡……纳溪……反复拉锯，北洋军伤亡惨重？！”
“传旨！让曹坤、张景回京，给朕一个交代！”
王镇小心翼翼道：“陛下，前方战事吃紧，两位将军一时半会儿……恐怕回不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写折子！”袁开一拍桌子，“朕倒要看看，他们怎么给朕交代！”
前线营地。
收到电报，曹坤、张景面面相觑。
谁是第一责任人？
北洋驰名不粘锅·曹坤先声夺人，目光一转，把锅丢给张景。
“张老弟，你我搭档多年，哥哥不瞒你——”曹坤叹口气，一脸过来人的姿态，“陛下这关，咱俩总得有一个先站出来认栽。”
“纳溪一役，你是主将，阵地是你部署的，撤也是你先下的令。”
“这锅，哥哥想替你扛，可实在扛不动啊。”
“要不，你先认了——哥哥在折子里，替你多说两句好话？”
一句话，便把责任转移了出去。
张景愣了一下。
我自己扛下来？
你他妈把锅甩给我，自己躲在后面装好人？
他张景都快气笑了——仗是俩人一起打的，凭什么到最后，要他去背锅？
你不想死，让老子去死？
这不闹呢吗？！
“曹兄，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。”张景皮笑肉不笑，“纳溪那仗，是你先喊的‘保存实力’撤的！”
“我拦都拦不住，如今倒打一耙，让我一个人认？”
“要论责任，你跑不了！”
“我撤？”曹坤梗着脖子，“我那叫战略性转移！”
“要不是你磨磨蹭蹭，咱能让人家打得那么惨？”
“好好好！”张景一拍桌子，颇有鱼死网破的架势，“那咱俩也别互相挤兑了！”
“一起上书陛下，把战报、部署、你我的电令，全摊在陛下面前！”
“让陛下断个公道——谁也别想摘干净！”
甩锅达人曹坤心想：唉，真可惜！
他以为把锅甩给张景，自己就能撇清关系，看来……这次锅甩歪了。
曹坤不想再掰扯，提出PlanB。
“张老弟，老哥我倒是想起个主意。”
“咱用的那段家枪，你知道的——有的枪机生涩、准星偏斜、膛线磨损，准头不准，这显然就是瑕疵品啊。”
“这仗打输了，能怪咱们吗？怪枪啊！”
“把锅往段家头上甩，咱俩都能摘出来！”
张景愣了。
甩锅给段家？
他张景，可是半个皖系的人！
往段家头上甩锅，那不是得罪未来老大吗？？
这……他还得头脑风暴下。
这锅，甩也不是，不甩也不是。
不甩，陛下那儿交代不过去，他张景没好果子吃；
甩了，得罪的是段绍廷——皖系的老大，他以后的靠山。
横竖都是“死”。
他正左右为男，曹坤又下了一记猛药。
“好好好，我算明白了！”曹坤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就是想让我一个人把锅扛了，对吗？”
“行！我满足你！我现在就去发电报给陛下自首——都是我干的，跟你没关系！”
“陛下要杀要剐，我曹坤一个人扛！我这个当老大哥的，够意思了吧？”
“闪开，别拦我！”
曹坤梗着脖子，作势真要往电报房闯。
张景没动，也没拦，神情迟疑。
曹坤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，见他张老弟傻愣在那没拦他，又回头阴阳怪气道。
“又怎么啦？我的小老弟！”
“你让我背锅，我答应背锅，你为何还要愁眉苦脸？”
“为什么又不说话？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了？”
“不背锅，你不开心！背锅，你还是不开心！”
“我到底要怎么做，才能让你满意？”
“说话啊！小老弟！”
作为甩锅大师，他是知道怎么拿捏人的。
而原本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曹坤的张景，见到他回头后，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，刚刚——他差点就忍不住开口喊人了，还好这家伙又回头了。
都是同僚，谁还不了解谁啊！
曹坤此人，别的本事一般，甩锅和背刺的本事倒是宗师级别的。
他什么时候真肯把锅往自己身上揽过？
真让他去自首？怕不是转头一封电报，把他张景先卖了干净！
被这一打岔，张景倒是下定了决心。
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......就甩锅给未来老大好了！
bOSS，你要理解我啊，这事也不能怪我！
bOSS，我的bOSS，我还是爱你的！
做人老大，就是要心胸宽广嘛！
他点点头，说道。
“那......就这么定了。”
曹坤立马眉开眼笑，摆出老大哥派头，揽住张景的肩膀。
“这就对了嘛，张老弟！”
“你放心，这口锅甩出去，咱哥俩就都平安了！”
“等这场仗打完，哥哥我请你喝酒，庆功！”
“你瞧好吧——有段家顶着，天塌不下来！”
张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说得比唱得好听。
能不能喝酒且不谈，锅真砸下来时，这二五仔肯定头一个把他卖了。
更让他糟心的是，他还得上曹坤这贼船，跟人一致对外甩锅。
……不过，他张景也不是傻子。
这不粘锅要是真敢背刺，他别想全身而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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