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再电曹坤!(1 / 1)

当天下午,人事令下。

傅佐任湖南督军,即日南下赴任;

曹坤所部第三师及援军三旅,编为“南路讨逆军”,即日南下。

另一边,直隶督军署。

曹坤看着电报撇撇嘴,端着茶盏,慢悠悠嘬了一口。

心腹凑上来急道:“大帅,咱们真南下啊?这明摆着段芝泉想让咱们当炮灰!”

“傻货!谁说老子去给他卖命?”

曹坤翻了个白眼。

“仗可以打,军费得内阁掏,另外军械也得优先给咱们。”

“他段芝泉想让咱出工,加班费、出差补贴总得给够吧?”

“至于到了湖省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茶盖轻轻一转。

“山高皇帝远,怎么打、打多久,还不是老子说了算?”

“傅佐那个皖系光杆督军,还真能指挥得动老子的兵?”

“好处捞够了,就磨洋工;好处给不到位,咱就通电主和。”

“反正大总统交代了,演演就行了,不必较真打。”

谁才是大哥,他曹某人还是很清楚的。

毕竟,他只是一个想吃政治绝户的猛男......

心腹瞬间秒懂,竖起大拇指。

“高啊大帅!咱们这是空手套白狼捞好处啊?”

“不然呢?”曹坤又翻了个白眼,滋溜一口喝干热茶。

“真以为老子去给他段芝泉打天下?”

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演了,嘻嘻。

北洋混江湖,那也是有段位的。

像曹坤这种,那绝对是宗师级。

什么功过对错的,远离是非之地、捞够实利,才是王道的。

......

另一边,湘省。

傅佐坐着八抬大轿进长沙城这天,锣鼓喧天,威风得没边。

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登基的呢!

一上任,他就先撤了湘省原省长,换上自己的同乡亲信;

再把财政厅、税政局的头头脑脑全换成自己人,牢牢攥住钱袋子;

末了连督军署的厨子、马夫都换了个遍,顺带还纳了两房姨太太。

傅某人表示,什么军不军务的,哪有捞钱享受重要?!

副官都麻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面南方军阀派来的卧底呢。

他发誓,绝对有好好的劝这个叼毛,先搞军务......

但这个叼毛,踏马的不按常理出牌啊。

太倒霉了。

跟着这个叼毛这么整下去,也不知道作为他的副官的自己还能不能安全的走到对岸?!

这些年,他跟过的主官不知道有多少。

混账的见过,草包也见过。

但没一个跟傅佐似的这么玩。

督军的椅子都还没坐热,就惦记着往下去找茬——

你这是想干什么?

新官上任三把火,脚跟都还没在长沙站稳,就先把人事权、财权全搂自己手里。

三把火全烧在捞好处上,就不怕烧太旺,引火自焚?

督军署里里外外整整改了小半个月,正经军务是半件没办。

前线布防、粮饷调度、跟湘军的接洽,一概扔给手下参谋,自己天天宴请乡绅名流、喝酒听戏,好不快活。

隔这玩呢。

......

玩归玩,闹归闹,但不能拿着自己的官帽开玩笑。

傅佐别的本事没有,但崩老头的本事绝对是大师级别的。

这不,仗还没打就开始提供情绪价值了——

“给北平拟电报。”傅佐背着手来回踱步,酝酿情绪,“就写——我军士气如虹,势如破竹!”

师爷笔尖一抖,墨点子溅在纸上。

“大帅,咱们的兵……还在岳阳北边呢。”

“气势懂不懂?”傅佐一瞪眼,“兵没到,气势先到!”

“懂不懂什么叫包装?懂不懂什么叫宣传?!”

有点眼力见懂不懂?!

打不打得好重要吗?

不重要!

重要的是要哄好老板晓不晓得?

师爷不懂这跟气势、跟包装、跟宣传有什么关系,但师爷懂饭碗......

他低下头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:

“我军士气如虹,势如破竹,前锋锐不可当,南逆见之,望风而逃......”

“好!”傅佐一拍桌案,“发!”

......

同一时刻,岳州以北,官道。

南路讨逆军,行军第五天。

队伍拉出去十几里,不紧不慢,走走停停。

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是奉旨南下春游呢!

士兵王二挑着担子,一边走一边琢磨,实在憋不住,开口问:“长官,咱们什么时候打仗啊?”

营长骑在骡子上,闻言低下头,痛心疾首地教育他:

“打仗?打什么仗?”

“咱……咱们不是来讨逆的吗?”

“逆在哪儿呢?”营长马鞭一甩,指着前头,“你指给我看看。”

王二顺着鞭子看了看。

前头是岳州城,城门口集市正是热闹的时候,卖吃食、剃头的、吹糖人的,什么都有。

“逆……逆没瞧见......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营长语重心长,“逆都看不见,你打谁去?”

“打仗,是拼命;收税,是赚钱。”

“王二,你自己选一个。”

王二恍然大悟,把担子往上颠了颠,心服口服地跟上了队伍。

......

北平,总理府。

段绍廷猛地一拍桌子,在书房里来回走动。

“给我通电曹坤!”

一旁的电报员头皮发麻:“总理,今儿第二封了,回电还没到……”

“没到就再催!”

“再电曹坤!问问他们到哪了?”段绍廷急得冒火。

老段的电报一日三封,曹坤这边回得也勤:

“弹药匮乏,恳请速拨。”

“粮秣不足,士卒疲惫。”

“匪情不明,万勿轻进。”

反正核心就一个:仗可以慢慢打,钱和弹药,得先给够。

总理府里,段绍廷看着曹坤的电报,气得差点吐血。

“一群废物!从直隶出发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,连护法军的毛都没摸着!”

“天天要弹药要粮饷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前线打了多少恶仗呢!”

好好好。

都TM的演我呢?

要饷的时候个个是能打胜仗的老虎,打仗的时候全成了兔子。

我段某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

正骂着,译电员又捧着份电文进来。

段绍廷安排去的两个皖西嫡系新编旅联名来电告状:

"友军行军缓慢,我部孤悬前哨。进,则越友军之防;退,则失阵地之责。恳请内阁明示:当进?当退?"

不对——

段绍廷捏着电文,突然打了个激灵。

玛德。

刚刚只顾着生气了。

没深究其中的关键。

不是——合着就我这两个旅是真往前冲?

曹坤这是演都不演了?

这傻叼想干嘛?抗命吗?

或者说我的老兄弟冯某人想干嘛?

还有。

傅佐呢?干什么吃的?

堂堂一个督军,连手下的部队都摁不住?

正骂到一半,传令兵拿着一份电报跑进来。

“报!傅督军捷报!”

段绍廷闻言眉头一舒,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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