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的杭州，天亮得很早，清晨的空气里裹着一层湿润的凉意。
谢砚下楼吃早饭，餐厅的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。
他还没坐稳，屏幕上那张脸先让他自己认了出来……是他。
昨晚酒店包厢里那一席话，顾维桢回去后没多耽搁。今天一大早，华国足球青训基金会的官方公告就挂了出来：谢砚父母谢国清、温雪受聘出任公众监督理事，谢砚本人不担任任何职务；谢家以全家名义向基金会捐款1000万，两位理事的薪资也将悉数回捐。
公告一出，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。
几乎是一夜之间，所有的媒体都动了。
官媒先定了调子。
《人民日报》和新华社的评论，都没怎么谈球，谈的是“信”和“义”。
一笔捐款最怕的是糊涂账，而谢家选择的是“自己不碰钱、倒贴来站岗”，这是把一个公众人物的担当，落到了制度上。
央视新闻把顾维桢捐尽家产、再把这份信任交到下一代手里的事做成了专题，称这是“华国足球最朴素的一次传承”。
体育媒体的角度更专业。
《体坛周报》和《足球报》不约而同地盯住同一个细节：谢砚自己一个头衔都不挂。他们分析，这恰恰是最聪明也最干净的地方——人在海外踢球，不沾基金会的运营和人事，只把父母的信誉和自己的招牌押上去做担保，既堵住了“以权谋私”的嘴，也让监督这件事真正独立了起来。
几家门户网站干脆把“捐款1000万”和“工资全捐”做成了专题，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。
到了上午，各大体育网站的评论区，已经彻底翻了页。
热评第一是个老球迷：“理事年年有，倒贴钱的理事头一回见。自己不挂名、爹妈不领工资、还倒贴一千万，这要是作秀，我希望这样的秀多来几场。”
下面紧跟着一条：“去年我给基金会捐过两百块，说实话，捐完心里多少有点打鼓。现在踏实了，谢砚他爸妈替我盯着呢。”
一个路人写得最实在：“不挂名是清醒，捐一千万是诚意，工资全捐是态度，三样凑齐，我一个不看球的，都找不到一个字能黑。”
还有人写得更损：“刚想敲键盘黑两句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捐款记录……0元，算了，我不配。”
点赞最高的一条，只写了一句话：“顾校长等了二十年，等来的不只是个会踢球的孩子。”
谢砚划着手机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屏幕按灭了。
他心里清楚，顾老昨晚替他铺的，是什么样的一条路。
而今晚，杭州大莲花球场，2010华国足球先生的颁奖，以及华国队对阵巴西队的热身赛，会把这条路照得更亮。
球票早已售罄，连场外的黄牛都在说，这是近年最难求的一张票。
一个17岁的少年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正式站到了华国足球那面旗的位置上。
当天下午，离比赛越来越近，踩场训练陆续展开。
谢砚一身训练服，双手插在兜里，跟遛弯似的，慢悠悠晃到了巴西队那半场。
巴西队上下，球员、教练组，看见他都笑着迎上来，一个接一个地拥抱、致意。
那不是客套，是同行之间实打实的认可。
陈书友站在华国队这边，看着这阵仗，忍不住酸了，侧头看向身边的陈若林。
“若林，这就是牌面吗？小砚哥真带派！”
陈若林抱着手，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是尊重，赢来的尊重。”
谢砚先跟卡卡、马塞洛凑到一块儿，三个人用西语和葡语混着聊，有说有笑。内马尔也凑了过来，年轻人之间没那么多讲究，三言两语就说好了，中场休息的时候交换球衣。
正说着，麦孔走了过来。
巴西右后卫张开手臂，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谢砚咧嘴一笑，毫不掩饰自己的敬意。
“世一右！”
“我当初没少看你的集锦，学你的防守。”
麦孔却没接这个话茬，自己先乐了，摆了摆手。
“别闹……”
“该死的世一右跟我无关，这头衔，在遇到加雷斯那小子的时候……一切都被毁了。”
谢砚当然知道他说的加雷斯是谁。
加雷斯・贝尔，热刺那个威尔士人。
他也知道麦孔指的是哪一场——欧冠里热刺和国际米兰的那场球，贝尔一个人把国米的右路冲得七零八落。
可他是真的有点想不通，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那时候的你，应该不是百分百的状态，对吧？”
他认真地问，“这不应该啊。”
在他看来，麦孔那样的右后卫，贝尔怎么可能说虐就虐。
麦孔却不这么认为，他摇了摇头，神色里没有半点不服气。
“YellOWKing，别这么安慰我。”
“加雷斯是真的强，我也是真的拿他没办法。他真的很不好对付。”
谢砚：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走回华国队半场的路上，谢砚的意念已经沉进了系统。
他在卡牌库里翻了翻，找到了那张他一直没怎么留意的球员卡。
贝尔（威尔士，边锋，统率2.5，攻，左脚）
寄语：他是边路腾云驾雾、大赛一剑封喉的“大圣”。
麦孔亲自认证的强。
谢砚盯着那张卡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一开始对队列2的想法很简单：爆趟，天下武功，唯快不破，能攻能传，尤其是左右脚都能直接出球——因为那是一套三右脚的组合。
可是实战下来，他改主意了。
不管是传球还是射门，左右脚一样均衡，其实没那么必要。绝大多数时候，他都有机会把球调整到左脚再处理；而右脚只要不至于太差，该完成的传球任务，一样能完成。
那么，他是不是该上一个左脚将？
两右一左的组合，是不是反而更适合实战？
谢砚是个实干派。他觉得这样是对的，那就不会只停在“想”上。
他手里只剩最后一张置换卡，此刻干脆利落地用了。
【锋槽置换：1星巴尔科拉→贝尔】
【队列2重组完成】
核槽：SP卡卡（巴西，AC米兰，前腰，4.5，攻，右脚）
枢槽：德布劳内（比利时，中前卫，2.5，攻，右脚）
锋槽：贝尔（威尔士，边锋，2.5，攻，左脚）
熟练度：90%
适配度：88%
适配度从原先的95%掉到了88%，可谢砚挺满意。
换了个新人只掉7个点，说明这三个人打根上就合拍，初始的底子就高。
两右一左，齐活。
他在场上慢慢颠着球热了会儿身，心里却还记挂着另一件事。
这事儿不干完，他没法踏踏实实地踢今晚这场球。
谢砚颠着颠着，把球一停，转身跑回了更衣室。
他从柜子里摸出手机，翻到马诺洛的号码，一个越洋电话拨了过去。
“喂，舅舅。”
“嗯，小砚？”
电话那头，马诺洛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，“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热身吗？这个点给我打电话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
谢砚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，“那个……舅舅，最近有什么新代言找上门吗？”
马诺洛愣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没有了啊。CK那边开了很好的价格，可你不是嫌尺度太大、不接吗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“他们的诚意是真的足，开的价，是所有品牌里诚意最足的。”
谢砚握着手机，沉默了两秒，一咬牙。
“舅舅，你告诉CK，我接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马诺洛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谢砚挂了电话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妈的……
捐出去的一千万，不在别的地方赚回来，他浑身都不得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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