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古惑仔:乌鸦8(1 / 1)

“大佬。”水里,水柔的声音开始发飘,“可唔可以……拉我上去?”

这个女人,求了他一次又一次,好像吃定他乌鸦一样。

乌鸦把烟抽到最后一口,烟头按熄在水泥墩上。

她撑不住了。

冻了那么久,又惊了一晚,她的手已经麻到抓不住堤壁。指尖一松,整个人往水里沉了半尺,灌了一口海水,咸腥直冲天灵盖。

“呜。”她呛咳着,挣扎,“救我……”

乌鸦看着她。

“自救啦。”他转过身,懒洋洋地丢下一句,“冇空,我要做gym啦。”

迈开步子就走,金属裤链一晃一晃。

“喂……”

水柔急了,在水里扑腾,“唔好走!我有钱!你要几多钱都得!”

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越走越远,连头都不回。

水柔绝望了。

四肢冷到不听使唤,裙子沉得往下坠,她的下巴沉进水里,又一仰,呛出半口水,再一沉。

视野里,香格里拉酒店的灯光在水面上晃成一团碎金,越来越远。

“宿主!撑住!”

876的声音在脑内炸响,“蹬水!裙摆甩掉!”

她蹬不动了。

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,水没过头顶,黑暗合拢。

码头那边,肥尸带着人正把最后一箱货搬上车。

乌鸦行了几米,忽然停住。

身后水面,没声了。

一个女人沉落水,由挣扎到无声,原来那么快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
海堤边,水面平平静静,只剩几圈将散未散的涟漪,同一截浮在水面的淡紫色裙摆。

“……”

下一秒,一直远远看着这边的肥尸同几个小弟齐齐目瞪口呆。

大佬把背心一把扯掉,扑通一声,跳进海里了。

跳海了???

“大、大佬?!”

水面水花四溅,乌鸦一个猛子扎下去,不见了。

“卧槽……”

一个小弟喃喃,“大佬咩情况?”

“你识咩。”肥尸望着水面,忽然一脸敬佩,“东星男模,就是这么自律。收货收到一半,都要下海做gym。”

几个小弟恍然大悟,齐齐点头。

唔怪得大佬身材咁好啦。

水下是一片颠倒的黑。

水柔的意识在一点点散掉,剩下软绵绵的安静。她忽然想起想起那只奶昔白的手袋。

原来人临死之前,想起的是得不到的手袋。

她自嘲地叹口气,吐了个泡。

然后,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腰。

那只手大得离谱,同冰冷的海水比起来,烫得像一个火炉贴上来。

手臂一收,她整个人被捞进一副宽阔的怀抱里,力道蛮横,不容拒绝。

水柔在昏迷边缘被惊动,开始剧烈挣扎。

溺水的人什么都抓。她的手在水里乱挥,指甲挠过对方的手臂,脚胡乱蹬踹,一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。

“懵饼!”

“我是在救你!”

水柔听不进去。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求生,手指死死扣住那条手臂,又抓又挠。

“再动!”乌鸦烦了,一把掐住她的后颈,力道控制得恰好。

“我松手啦吓!”

水柔僵住。

下一刻,那只手臂从她背后穿过,箍住她的胸腹,带她往上升。

破水而出的瞬间,水柔猛地咳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咸腥的海水从鼻子嘴里一起涌出来。

乌鸦托着她游到浮趸边,单手攀住铁链,臂膀一发力,先把她托上水泥趸面,再自己翻上来。

趸面上,水柔瘫成一团,蜷着身子咳。

乌鸦跪坐在旁边,喘着气,蜜色的肌肤滴着水,水珠顺着他胸膛的线条往下滚。

他抹了把脸,看向旁边那个女人。

这一看,呼吸顿了半拍。

她身上那件淡紫色的挂脖长裙,早已被海水浸透。柔软垂顺的料子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住肩颈、腰肢,勾勒出身体柔和的曲线。

挂脖的系带湿透了,紧贴着那对优美的锁骨,一侧交叠的裙裾松松垂落,开衩处湿哒哒地黏着小腿。

水珠顺着她的下颌、锁骨,一滴滴滑进衣料深处。

湿发紫裙,近乎苍白的皮肤,衬在一起,冷是骨子里的冷,媚全被海水泡了出来,又妖又艳,美得危险又晃眼。

乌鸦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大佬!!”

海堤那边,肥尸带着几个小弟,打着电筒朝这边照过来。

“你没事吧?!”

乌鸦回头望了一眼。

电筒光柱扫过来之前,他站起身,弯腰,一把将趸面上的女人横抱起来。

“行埋一边。”他冲堤上吼,“搬你的货!”

光柱停住犹豫了一下,识趣地移开了。

乌鸦抱着人,大步流星离开浮趸,沿着海堤走到一处背光的休憩处。

那里有一张供人睇海的长椅,藏在两棵大叶榕的阴影里。

他把人放在长椅上,动作说不上温柔。

“喂。”他拍拍她的脸,“醒醒。唔好赖住我!”

水柔没反应。

乌鸦皱眉,力道重了些:“喂!死咗未?”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水柔猛地弓起身,又咳出一口水,悠悠醒转。

最先恢复的是听觉,然后是视觉:一张放大的脸,悬在她上方,湿发滴水,眉头拧着,满脸不耐烦。

“……大佬。”她哑着嗓子开口。

“没死得啦。”乌鸦直起身,退开半步,双手抱胸,“叼,救人救到自己一身湿,今晚真系行善积德。”

水柔撑着手肘,慢慢坐起来。

“多谢大佬。”她小声说。

乌鸦在长椅另一头坐下,摸出烟盒,湿透咗,香烟变成一坨纸浆。他嫌弃地把整个烟盒捏扁,丢进垃圾桶,然后侧头睇她。

“喂,你就是那日玩了笑面虎的女人?”

水柔捋着头发的手一僵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垂下眼,“我唔知你讲咩。”

“哦。”乌鸦点点头,从裤袋里摸出他那副滴着水的墨镜,慢条斯理地戴上,遮住眼睛。

“笑面虎应该未行远。我现在叫他……”

“唔好唔好唔好!”水柔一个激灵,扑过去,“大佬!有话好讲!”

乌鸦低头,看着这个扑到半道又讪讪停住的女人。

一双灰色的眼瞳仰望着佢,水光盈盈。这副模样,换任何一个男人,心都软了。

不过,乌鸦不是人。

“求我。”他翘起二郎腿,好整以暇,“大声点。”

水柔在心里问候咗佢祖宗十八代。

“你救我,”她决定讲事实,“是你自己跳下来的。我没逼你。你拿这件威胁我,同打劫有什么分别?”

“有。”乌鸦答得理直气壮,“打劫犯法。我是良好市民,见到有人堕海,见义勇为。”

“良好市民?!”水柔差点笑出声,“你们刚刚在码头……”
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
乌鸦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。

“你看见多少?”声音还是懒洋洋的,却冷了许多。

水柔咬了咬下唇。

“……求你。”她说。

“求我什么?”

“求你,唔好叫他回来。”

“啧。”乌鸦歪了歪脖子,颈骨咔哒一声,“冇诚意。”

“我救你,是因为你沉在我的码头,妨碍我收货。同你条命,一分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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