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，顾轻舞睁开了眼。
顾怀远还坐在床边，神识覆盖着她全身。
“先别动。”
顾轻舞刚撑起身子，又躺了回去。
“哥，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两个小时。”
顾轻舞抬起胳膊，握了握拳。
她停了一会。
“病呢？”
“好了。”
顾轻舞低头，把被角抹平，抹完一边，又把另一边扯过来。
顾怀远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“几天后去医院做一次全套检查，丹道诊断没有问题，现代医学也过一遍，双重确认。”
她接过杯子，没有喝。
“我以后不用吃药了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我能活到八十吗？”
“你已经炼气八层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筑基寿元双百，八十岁放在仙道修士里，人生才过不到一半。”
顾轻舞喝了一大口水，低着头笑了两声。
笑完，她的鼻子有些堵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炼这些丹，花了多少钱？”
顾怀远没回答。
顾轻舞以为顾怀远欠下了一大笔债，她转过头，看到了房间中间的紫火铜母丹炉，木箱还没收，里面压着送货单。
她伸手把单子捞了过来。
“五十二万？”
顾怀远把送货单抽走。
“以后不用再花药费了。”
“那也是五十二万。”
“病治好了。”
顾轻舞把杯子放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。
她以前每天起床，身体各处总有几个地方不舒服，今天没有，胸口不闷，头也不晕，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。
这种状态很陌生。
“哥，我想下楼跑两圈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刚恢复，先适应几天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病好了。”
“病好了，不代表脑子也该跟着好了。”
顾轻舞把被子拉到下巴，瞪着他。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“好好休息！”
“这也不好听。”
顾怀远站起身，把丹炉挪到书桌旁边。
妹妹的病解决了。
前世压在他身上十五年的事，到今天才算落地。
很多计划可以重新排了。
以前所有规划里，顾轻舞的治疗都排在第一位，资源、职业、仙道、大学，绕来绕去，最后都要落到这件事上。
现在，这一栏可以划掉。
后面的路，他能走得更稳。
顾轻舞看着他收拾桌面。
“哥，你要干嘛？”
“闭关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十多天。”
“魔都大学的测试快开始了，闭关结束后，我带你去学校看看。”
顾轻舞坐起身，“在这儿闭关？”
“对。”
她看了看两张床之间的距离。
"闭关？在这儿？"
"嗯。"顾怀远说道。
"那我呢？"
"出去逛逛，魔都你不是没来过吗？"顾怀远从兜里掏出一叠钱，数了五千块放在桌上，"生活费，省着花，别乱跑。"
顾轻舞看着那五千块，嫌少的表情已经挂在脸上了。
"五千块在魔都能干嘛？"
"吃饭。"
"就吃饭？"
"你还想干嘛？"
顾轻舞说："逛街，买衣服，买好吃的，到处看看……"
"五千够了。"
"抠。"
顾怀远没接话，他账户里的一千多万，暂时没打算告诉妹妹
"我闭关期间你别进这个房间。"
"为什么？"
"炼丹有药烟，你吸多了不好。"
顾轻舞撇了撇嘴，坐回自己的床上，"那我一个人住哪儿？"
"隔壁303是空的，我跟方干事说一声，你先住那边。"
手续很快办好了。
方干事给了顾轻舞一把303的钥匙，
顾轻舞这才点头。
“行吧，你练你的，我出去的时候给你留消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跟陌生人说你十六岁就能修炼。”
“明白，有人问，我就说我长得年轻一些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哥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顾轻舞看着哥哥周身隐隐泛起的光晕，撇了撇嘴。
"又修炼。"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从床上爬起来，把钥匙揣进兜里，拎着手机出了门。
顾怀远盘腿坐在丹炉前，开始安排十天的用量。
普通金丹修士想跨过个小境界，按月算，他有仙道之主近十倍的修炼加成，周天星辰法又能整日运转，再配合三品丹药，时间可以压到几天。
前提是丹药够。
顾怀远打开丹帝丹方库，选出三种丹药。
【周天聚元丹】，【玄髓锻身丹】，【太虚养神丹】
三种全炼。
第一炉，二十七枚三境源晶投入丹炉。
源晶在【等价万物】的规则下分化成各种药材，紫火升起，药液按顺序融合。
两个小时后，炉盖弹开。
九枚周天聚元丹落入瓷盘，丹体完整，没有废丹。
顾怀远检查药效，继续第二炉。
第一天结束时，书桌上多了八个瓷瓶。
周天聚元丹三十六枚。
玄髓锻身丹十八枚。
太虚养神丹十八枚。
顾怀远收起丹炉，服下一枚周天聚元丹。
药力进入丹田，金丹开始吸收。
周天星辰法运转，日、月、星三条能量通道同时开启。
大量灵气穿过墙壁，经过经脉转化，汇入金丹。
九转玄功也开始运行。
法力冲刷骨髓，肌肉和内脏跟着收缩，玄髓锻身丹的药力填补消耗，身体内部持续发热。
九转凝神诀放在最后。
星辰之力进入识海，神魂边界一点点向外扩展。
三法同修，对控制力要求很高。
法力分成三部分，一部分供应金丹，一部分进入肉身，一部分温养神魂。
五成修气，三成炼体，两成凝神。
第一夜过去，金丹表面多了一层新的法力纹路。
第二天，顾怀远服下第四枚周天聚元丹。
第三天凌晨，丹田传来轻震。
金丹从一层推到了二层。
法力总量增加了四成，密度翻了几倍多。
他没有停。
——
安置区的院子里，大榕树下坐着几个人。
一个大妈在择菜，两个中年男人在下棋，还有个老头拎着鸟笼在晒太阳。
顾轻舞从楼梯口出来，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"三楼新来的？"
"嗯。"
"吃了没？食堂在二号楼一层，中午十一点开饭，去晚了没菜。"
"谢谢阿姨。"
顾轻舞朝大妈笑了笑，没有多聊，低着头往院子外面走。
她不太习惯主动跟陌生人搭话。
在江城的时候，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，基因衰竭症让她的体力很差，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走出安置区的铁门，沿着巷子往南走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以前走两百米就要歇一歇，现在走了五六百米，呼吸还是均匀的，腿也不酸。
她试着加快了几步。
小跑。
风灌进衣领，头发在脑后飘起来。
没有喘，顾轻舞停下来，站在路边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不再是以前那种苍白到透明的颜色，指甲也有了正常的粉色。
她攥了攥拳头，又松开。
"……真的好了。"
她自己嘀咕了一句。
站了几秒，她把手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——
到南边两条街外的商业街。
两百多米，两边是各种店铺，有卖早餐的、卖日用品的、卖灵材的、卖符篆的，还有一家奶茶店。
对，奶茶店。
招牌上写着"灵茶坊"，下面一行小字："本店所有饮品均含微量灵气，修行人士首选。"
顾轻舞站在奶茶店门口，看了看价目表。
最便宜的灵气奶绿，十八块。
最贵的五行果茶，四十五块。
她犹豫了三秒，走了进去。
"一杯灵气奶绿，少冰。"
"十八。"
她扫了手机，心疼了一下。
端着奶茶出来，她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，拿出手机刷论坛。
仙道板块今天很热闹。
排在第一的帖子来自华夏仙道研究院。
【三大根本法初步测评：金丹修士雷劫存活率预计提高至七成以上，具体数据仍需长期验证。】
下面的回复已经过了十万。
“八九玄功练了三天，骨头一直痒，有没有丹帝帮忙看看？”
“正常，骨髓正在重塑，别拿筷子挠。”
“谁会拿筷子挠？”
“楼主，他上个帖子问了筷子消毒方法。”
顾轻舞没绷住，笑出了声。
她继续往下刷。
【炼器师转职七日，人生第一件法器炼成。】
楼主发了一张照片。
一口电饭锅。
锅盖上刻着聚火阵、保温阵和法力识别阵，旁边写着测试结果：一枚灵石，可连续煮饭二百次。
高赞评论：“北玄仙尊开炼器职业，是让你解决前线装备问题，不是让你解决宿舍偷电问题。”
楼主回复：“民生也是仙道。”
第二条评论：“锅卖吗？”
楼主：“六千。”
“告辞。”
顾轻舞把帖子转给顾怀远，不过并没回复。
她又刷到一个投票。
【你认为北玄仙尊的真实年龄是多少？】
三十岁以下：1%。
三十至一百岁：6%。
一百至三百岁：31%。
三百岁以上：62%。
高赞回答写了很长一段，从仙道五境闭环推演到四百多条大道，最后得出结论：北玄仙尊至少活了八百年，近期仍在高频发布新职业，精神状态极佳。
顾轻舞点了三十岁以下。
她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。
“没准十八岁。”
发出去不到半分钟，回复就来了。
“小学生先去写作业。”
“十八岁能创造独立道途，我当场把民用机床吃了。”
“楼上别吃课桌，学校赔不起。”
顾轻舞哼了一声。
“八百岁，真敢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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