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手里的幡被他抡得呼呼作响，幡杆裹着劲风，照着叶昭面门就劈了下来，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，活像个抡着大刀的悍匪。
叶昭连忙举桃木剑去挡，“铛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胳膊都跟着颤了颤。
他心里忍不住骂娘：道士不应该都是法师吗？怎么跟个战士似的？
老道心里也吃了一惊。
他一直修炼，筋骨可是比常人强健数倍，寻常壮汉挨他一幡都得断几根骨头，这看着瘦不拉几的小子居然能硬接住？
不过只交手两三招，他就瞧出了门道——这小子全靠反应快、底子好，根本没正经练过，纯纯野路子，看着凶，实则后劲不足。
老道嗤笑一声，手里幡杆做枪势，砰砰砰连戳三下，招招都直逼叶昭的要害：
“弱，太弱了，给你个机会，把那孩子乖乖交出来，我就饶你一条命，怎么样？”
说话时，他目光死死黏在小家伙脸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——怨吧，恨吧……这样才能炼出旱魃。
叶昭翻了个大白眼，咬牙又挡开一击：“我又不是傻子，信你个大头鬼？”
“呵，那就去死吧！”老道猛地发力，幡杆狠狠一挑，叶昭手里的桃木剑“嗡”地一声脱手飞出，插在了旁边的树干上。
紧跟着幡尖带着寒光，直扎叶昭心口。
小家伙没有半分犹豫，猛地扑进叶昭怀里，小小的身子挡在他前面。
“砰——！”突兀的枪声响起。
老道的手腕猛地炸开一朵血花，幡杆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，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刘姐站在土坡另一侧，手里的枪口还在微微冒烟，见打中了她才微微松了口气，厉声喝道：
“我们是警察！你涉嫌故意杀人，立刻抱头趴下，抗拒抓捕从严处理！”
她身后跟着几个警员，还有三道道袍身影，正是逍遥门师徒三人。
叶昭抱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小孩，还有点懵：“刘姐？”
刘姐没应声，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老道，全身肌肉都绷着，生怕对方耍什么花招。
老道捂着流血的手腕，扫了眼众人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明明已经屏蔽了信号，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？”
振铃子从师父身后往前挪了半步，弱弱地举起手：“那个……我刷短视频，刷到钓鱼佬拍的‘小伙被鹅追’视频，底下带定位……”
闻音子在旁边扶额叹气，万万没想到——关键时刻立下大功的，居然是最不靠谱师兄。
他们的师父往前站了一步，衣袂翻飞，声音平静：“师兄，收手吧，你已经输了。”
老道忍不住笑了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刘姐见势不对，果断再次扣动扳机。
老道竟不闪不避，硬生生用肩膀接下了子弹，另一只完好的手，从袖中飞快摸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纸，朝着叶昭和小家伙的方向飞去。
“不好！是血煞符！”振铃子和闻音子脸色大变，下意识就要冲上去，可体内灵气忽然一阵紊乱，竟迟了半步。
血色符箓化作两道血光，精准打在了叶昭和小家伙身上。
“师叔卑鄙！竟然搞偷袭。”振铃子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老道眼里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又被畅快取代了。
既然自己注定跑不掉了，那拉两个垫背的也不亏。
“哎嘿？不疼啊。”一道贱嗖嗖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叶昭拍了拍自己的衣角，啥事没有。
哦，也不是完全没事——他贴身藏着的十张平安符，烧得只剩两张了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老道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叶昭从兜里摸出张平安符晃了晃，一脸嘚瑟：“这玩意儿，好用得很。”
老道胸口一闷，“噗”地喷出一大口血。
不是你都有平安符，之前叶烬挡啥啊？
刘姐趁他失神，立刻带着警员冲上去，就要给他戴上手铐。
师父却忽然上前一步，伸手拦住了她，声音有些冷漠：“且慢，按照我道门规矩，叛徒……当由门内处置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掌心便泛起淡淡的金光，一掌拍向老道的心口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可叶昭怀里的小家伙动得更快，小手一扬，一张平安符打了出去。
师父的手掌撞在无形的护罩上，微微一顿，只得收手。
老道却忽然笑了，笑得畅快又疯癫：“我明白了……我全都明白了！我该叫你师兄，还是……师父？！”
掌门站在原地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。
振铃子和闻音子都懵了，连忙挡在自家师父身前，回头瞪着老道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疯了吗！”
老道没理他们，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掌门，一字一顿道：
“你是想功德飞升对吧？可哪怕你都快死了，攒来攒去功德还是不够……除非有救世之功。比如……亲手镇压一尊出世的旱魃。”
“你住口！”振铃子厉声打断，可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闻音子更是身形晃了晃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刚才血符飞出时，她和师兄灵气莫名滞涩……离得远的师叔动手脚哪有那么容易，可如果是近在咫尺的师父，就简单的多了……
她缓缓转过头，看向自己从小敬重的师父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掌门温和地笑了笑，没有否认。
他快死了，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终究……还是入了魔障。
掌门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淡去，转而多了几分苦涩，轻轻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紧跟着，他七窍缓缓渗出血丝，身子晃了晃，直挺挺倒了下去——这是他的最后的体面。
老道看着倒下去的人，先是笑，笑着笑着又哭了，疯疯癫癫的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我这一辈子都是个笑话……”
刘姐示意警员上前，给他戴上手铐，拖了下去。
振铃子和闻音子瘫坐在地上，眼神茫然——冲击太大，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。
叶昭抱着小家伙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，凑到小孩儿耳边嘀嘀咕咕：“还好隐藏bOSS没发疯，不然咱们今天可就悬了。”
小bOSS都这么难打，隐藏bOSS全力出手，那还得了。
小家伙却摇了摇头，小手捧着叶昭的脸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爸、爸、最、厉、害！”
叶昭愣了愣，耳尖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别过脸嘟囔：“什、什么厉害不厉害的……小小年纪，净会说好听的，走走，赶紧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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