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了。
张七宝嘴上起了大大的燎泡。
一万元悬赏找姐姐之后，他几乎整天流窜在县里的各个角落。
不少人来递线索。
可全他妈是假的。
南化村那边的陆家，也安静得很。
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大队部开过外出的证明。
最开始的三天，姐姐们也帮着找。
后来，姐姐们各自忙起来。
隔三差五，问问消息。
七八天的时候，师父已经劝他赶紧回去上班了。
张七宝要么不找，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。
可既然找了，心里哪里还压得下去。
再说了，明年政策就要开放了，个体户就要出现了。
到时候，他想要在县里自己开个小饭馆。
师父催的急了，他就直接要辞工作。
师父哪里肯。
骂了他一顿，继续去给他顶班了。
张七宝走在巷子里，总觉得有人跟着他。
回头，又看不见人。
他一个大老爷们，怕什么。
他转身往回走，把他刚走过的几道街，又重新走了一遍。
还是有人跟着他。
可他就是看不到人。
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，他在县里的在大街上看到了周孤生！
奶奶的！
这个人，上辈子张七宝记了很久。
周孤生也是他们北巷村的，是个孤儿。
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小了他七岁。
周孤生小时候，每次要饭要到他们家。
他六姐那个傻子就会偷偷给周孤生塞吃的。
那时候，哪家都不富裕。
为了这件事，他三姐没少骂张六盼傻。
但不管怎么说，他们张家跟周孤生，可没有半点仇。
上辈子，他跟陆婉婉和几个孩子住在县里的出租屋。
是哪一年来？
反正就是他高高兴兴地走在大街上，没有碍着这个人半点事。
这个人上来就给了他两个耳光子。
打得他耳朵嗡嗡响。
想起那两巴掌，张七宝就攥紧了手，咬住了牙。
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
这辈子怎么也得把这两个耳光讨回来。
上辈子，他想要还手的时候，这人还狠狠踹了他一脚。
等他站起来的时候，这人早就找不到了。
气得他好几天吃不下去饭。
陆婉婉看着他被打肿的脸，一连骂了他好几句窝囊。
这辈子。
张七宝迎上周孤生。
周孤生冷冷的眸子盯着张七宝。
也不躲，就等张七宝过去。
张七宝抬手，想要出其不意，给周孤生两个耳光，然后再踹周孤生一脚。
像上辈子周孤生打他一样。
打了就跑。
可他的手还没挨到周孤生的脸，就被周孤生的手攥住了。
张七宝攥住张七宝的手，往上一拧。
“啊啊啊啊，轻点，轻点。”
张七宝惨叫出声。
明明周孤生长得跟他一样高，还没有他壮。
咋这么大的手劲。
张七宝后悔出门没带傅云归。
死傅云归，有了老婆，忘了他。
天天缠着他四姐，都不肯帮他跑腿，给他当保镖了。
“想打我？”
周孤生不仅没松手，反而更用力地往上拧。
张七宝冷汗都下来了，身子也跟着拧成了麻花。
“没有，哪里有，你脸上有蚊子。”
“咱们俩无冤无仇的，我打你干什么。”
张七宝心里恨得要死，自己都暗骂自己没出息。
可嘴却软的很：“你干嘛老跟着我，我还以为被坏人盯上了呢。”
周孤生不松手，就继续冷冷地看着张七宝。
那眼睛冷得跟刀子一样。
“张七宝，我听说你在找你六姐？”
张七宝听到周孤生问这个，脑子开始转起来。
“你也听说了，赏金一万元。”
“周孤生，要不你帮我找我六姐，我给你钱。”
“一天5毛钱怎么样？”
“比你在街上当混混强多了。”
周孤生咧嘴笑了，左脸的疤，被阳光一刺。
可真他妈吓人。
张七宝有点怕了。
还是别跟这种人打交道。
“你要不愿意，就算了。”
周孤生胳膊没动，五指松开。
张七宝终于得到了自由。
张七宝想走，想离这个煞神远一点。
却被周孤生拎住了后脖领子。
“一天一块钱，我帮你找你六姐。”
“你可以去混混中间，打听一下我周孤生。”
“整个县里，只要在道上混的，没有不知道我周孤生的。”
张七宝自从重生后，就没有这么憋屈过。
他上辈子欠惨了四姐，被傅云归开了瓢也就算了。
他奶奶的。
他又不欠周孤生什么！
这周孤生还欠他们家不知道多少顿饭！
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凭什么这么欺负他！
周孤生说完，故意不撒手。
故意把张七宝的衣领子往上又提了提。
欣赏够了张七宝的狼狈模样，才又松开了五只手指。
换成拳头，重重捶了张七的两下。
张七宝差点没被锤个狗吃屎。
周孤生慢悠悠，轻飘飘地拍了两下手。
“哎呀，手重了。”
“回头找我啊，一天一块钱，我帮你找姐姐！”
张七宝站在原地，气愤地看着周孤生晃悠悠走远的背影。
这个臭流氓，王八蛋，给他等着！
张七宝果然开始到处打听周孤生这个人。
越打听。
越他妈心惊。
平头百姓大多不知道这号人。
可只要安县道上混的，没有不知道的。
张七宝也后知后觉想起了。
70年代末，他们县曾经重点打击过好几起投机倒把的松散小团伙。
有个小团伙，还有个惊悚的名字。
菜刀帮。
据说菜刀帮的老大得罪了人。
那人放出话，晚上要掏了菜刀帮老大的窝。
当天夜里，那菜刀帮的老大就拿了一把菜刀。
绕着大街耍了一夜的刀。
那仇家一晚上，都没敢露面。
那个耍大刀的人，就叫周孤生。
张七宝怂了。
命贵者让。
他周孤生，孤家寡人一个。
一个死了，无牵无挂。
他张七宝上有老，下有小，中间还有六个姐姐。
他们张家还有一大群人呢。
他要死了。
他师父，他儿子，他姐姐们，三叔，堂哥堂姐们。
都得哭死。
他命贵。
他惹不起。
他躲得起。
张七宝根本不知道，县郊区一座封闭的小院里。
他的六姐张六盼正在百无聊赖地数钱。
而周孤生就坐在张六盼对面。
笑意盈盈地看着张六盼。
“小姐姐，钱多不多？”
张六盼穿着白色的连衣裙。
曾经枯瘦的脸，变得莹白圆润。
脖子上还奢侈地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。
她数到一半，就忘记了。
又重新往回数。
钱铺了满满的一床。
张六盼乐此不疲，她的智商只有七八岁。
根本不懂这么多钱，代表着什么。
只知道姐姐们还有七宝，都喜欢钱。
周孤生把所有的钱都团在一起，随手扔到了一个大背篓里。
张六盼想要下床去拿。
被周孤生一把抱在了怀里。
张六盼双手双脚地去推周孤生。
周孤生搂着她往床的深处走。
“不是想要抱宝宝？”
“咱们抓紧时间抱个宝宝。”
周孤生的手灵活地去解张六盼的扣子。
张六盼紧紧捂住自己的衣服，不肯撒手。
眼看自己根本打不过周孤生。。
张六盼眼眶都红了。
“骗子！你是骗子！”
“宝宝明明是地里种出来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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