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源？
曹纵回想起自己与沈亚菲的开始。
其实，他打小不缺人追。
幼儿园收糖果，小学收牛奶，中学收情书。
那个年纪大家都很纯，笑笑就过去了，谁也不会当真。
到了高中，周遥遥来了。他也大抵明白父母的意思。
再收到情书，就不能只笑笑了事了，他得跟人家说：
“对不起，很抱歉，我有老婆了，家里安排的。”
顺便的，他还得替周遥遥挡烂桃花。
“她有老公了，是我，我们家里给安排的。”
“撒泡尿照照，跟我比？”
有回被兄弟们笑，他还很坦荡：“至少我跟我老婆将来不会没人要。你们打光棍的时候，我带我老婆来笑你们。”
他觉得这样挺好的。
周遥遥的父亲为他家的圆满牺牲了，他就该给周遥遥一个家。
不然，不就忘恩负义了？
他知道的。
可是……也经不起每天说。
自打周遥遥来到家里，他几乎只要一见到父亲，就会被拎过去说一遍。
好像生怕他忘了。
忘了，就不是东西了。
可是他没有健忘症啊。
沈亚菲没什么特别的。只是那天他刚巧回家，跟父亲吵了一顿。
父亲说他上大学了，在外面没人管了，要是敢瞎胡搞，就劈了他。
他怎么就瞎胡搞了？
凭什么他根本没想搞，就非要预设他会搞？
他顶了回去。
上午挨了父亲一巴掌，下午就碰上了沈亚菲。
沈亚菲问：“你好追吗？”
他说：“挺好追的。”
沈亚菲说：“那我追你吧。”
他说：“你已经追到了。”
前后不到两分钟，他们确定了关系。
好爽。
那一刻完全没有考虑过周遥遥，第一次，呼吸到了自由的魅力。
可现在，好惨。
“妈……”
曹纵有些急，挺不乐意的，
“您儿子是受害者，您别受害者有罪论了。”
“而且这话，跟我说可以，不能去跟遥遥说。她……她转不过弯的。”
曹母：“……”
“遥遥要转什么弯？”
曹纵不管，只一昧强调：“总之您不能这么跟她说。”
曹母也是头疼了：“那你想让妈妈怎么说？”
曹纵看了看母亲，咳了一声，清晰道：
“沈亚菲就是我大学时候随便谈的，总共没处两个月，这个周遥遥都知道，很快就分了。最近才又碰上。想着同学一场，随便帮她一把。谁知道她恩将仇报。”
“这样？”曹母笑了，看着儿子，“你怎么帮的人家？”
曹纵：“……”
他回想了一下。
沈亚菲做医药器材销售，他刚好有这方面的人脉，就顺手帮忙牵线，组了个饭局。
席间喝酒难免，他是说过几句场面话，什么“当年挺遗憾的”、“你比以前还漂亮”之类……
没错，就是场面话。
他转回来对母亲说：“都是成年人，社交话术不会不懂。酒桌上，不都是互抬对方吗？我不相信这能造成什么误会。只能说她有毛病。”
“没人会当真？”
“对！正常人不会当真。”
曹纵自信极了。
况且当真了又如何？
决定权在他，他不愿意，沈亚菲能怎样？
只是没想到，沈亚菲竟然去找了周遥遥。
“她有病！”
他只能这样结论。
曹母听完，看着儿子，笑着叹了口气。
一把心酸泪啊。
外面的男人，总是那么难以理解家里的女人。
母亲一字一句道：
“儿子，不是人人都正常。有人会想，万一呢？有枣没枣打一杆子，不吃亏。”
“不是咱们自抬身家，这些年，绕着你，绕着你爸……”
曹母点到为止，强调：“突破口最好的，就是妈妈跟遥遥。妈妈跟你爸有婚姻，妈妈有底气，遥遥有什么？”
曹纵：“……”
心好像捣鼓了一下，生生拧得有些酸。
他低下头，揉了揉：
“妈，别审判了，我已经快后悔死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又看向母亲：“好在都过去了，我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妈，我现在很肯定，我只要周遥遥，其他人我一定退避三舍。”
他那么笃定，眼睛亮堂堂。
曹母却叹了口气：“儿子，婚姻给出的底气是双方的，我有，你爸有。遥遥没有，相对应的，你就没有！”
“你凭什么认为……”
“妈！”曹纵必须马上截口。
这么丧气的话，不适合他听。
他要给母亲声明：“这次遥遥这么生气，某种程度上说明……她很爱我，不是吗？”
曹母：“……”
一时间，腹有千般话，竟无一字好出口。
曹母静静地看着儿子，有时候真希望，事情能如他想的那么简单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。
周遥遥跟着曹父，一前一后，下楼了。
曹纵马上转身，丢下母亲，快步迎了过去。
“遥遥！”
在楼梯口，他脸上堆笑，伸手去拉周遥遥：“怎么样，聊完了？”
曹父直接拨开了他的手，动作干脆，态度利落：
“聊完了。以后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。遥遥不愿意。”
曹纵脸上的笑一下子灭了。
“……”
他愣在原地，拧紧眉头张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曹父看了他一眼，冷漠道：“你还吃饭吗？不吃的话，滚回你那儿吧。看着就糟心。”
曹纵反应过来，顾不得捞起沉掉的心，马上绕到周遥遥那一侧，
抓住她的胳膊，低头凑近她，急急地问：
“你是不是……害羞啊？”
他又抬头看父亲，直接嚷：“爸，你是不是吓唬遥遥了？你是不是逼她什么了！”
曹父：“……”
眉头一皱，怒火中烧。
“王八羔子！”
“哥！”
周遥遥马上抓了下曹纵的胳膊，把他往后推了推。
“哥，我想跟你聊一下，可以吗？”
曹纵一怔，先点点头，还附了下微笑。
但马上，他又不放心了，谨慎地问：
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气？是还觉得我跟沈亚菲有什么？”
他叉着腰，长长吐纳，已然这样认定：“我去叫她回来！”
“哥！”
周遥遥抓紧他，“你答应过不再跟她有瓜葛了，不是吗？”
曹纵一愣：“是，我答应了。但你相信了吗？”
“我相信了。”周遥遥说，“我现在想跟你聊聊，可以吗？”
“好！”
相信就好，相信就没问题了。
曹纵点头，点得很快：“去哪儿聊？”
周遥遥松开他，指了指楼上，“我房间吧。”
“好！”
他很轻快，却在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，绊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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