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哥哥怎么能睡在妹妹的床上(1 / 1)

曹纵的眼眶里烧出了一层火,眼白也泛出了血丝。

周遥遥看着,一点点,想起了以前他们在一起玩游戏。

卡牌、象棋、解谜、拼图……但凡稍微要动点脑子的,只要曹纵不放水,输的都是她。

曹纵就会很恣意地问:“服不服?”

她噘嘴,困惑,明明很多次离胜利只差一步。

“不服!”

“好,那再来。”

输完,不服,再重来。

只要周遥遥开口,曹纵就会无条件地给出无数次机会,让他们推翻重来。

她的“不服”是倔是犟,而“重来”,是他们两个的默契。

可现在,换曹纵说“不服”了。

周遥遥叹了口气,笑了笑:“不服也没用,没有规则说我必须奉陪重玩。”

她挣了挣手腕,想离开。

曹纵没松,反而收得更紧了些。

“周遥遥,”他拧着眉头看着她,难以置信,“你怎么能耍赖?”

“我不是耍赖。”

周遥遥淡淡地说:“因为这不是游戏。”

曹纵:“……”

周遥遥拧了拧手腕,他依旧撒不开。

他渴求地看着周遥遥。

他溺水了,他需要这根浮木。

嘴唇抖着,抿着,咬着,他想说——

“遥遥,你送我上去吧。”

但周遥遥,是不耐的眼神。

她没有急恼地再去试图挣脱,而是温温地笑笑,抬头看向他:

“哥,我们从小在一起,没有打过架。你现在弄疼我了,是要打我吗?”

话音一落,曹纵的手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松开了。

周遥遥成功收回手,淡淡低头,揉了揉手腕,面上毫无波澜。

曹纵的心,狠狠被拧了一把。

周遥遥的轻松太刺眼了。

他那么痛那么痛,痛到想死,周遥遥却云淡风轻,连稍微的一点关心,都不给。
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
以前他哪怕有一丁点的不舒服,周遥遥都会比他更急。

拿药、送水、围着他转,隔几分钟就要问他一遍“好点了没”。

现在的周遥遥,好像失忆了,致使他变成了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
总说周遥遥笨笨的,却原来她那么聪明,轻易就能捏死他。

“遥遥,”

曹纵开口问,

“如果没有三个月前的那场对话……今天的求婚,你会答应吗?”

周遥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牵强地笑了下,挺自嘲的。

那时真傻,真没自尊。

“我本来……还打算吃完那顿饭跟你告白呢!”

曹纵:“……”

心猛一把被攥住,狠狠拧出酸汁。

原来差点,他就幸福了。

“那……”

刚张嘴,第一个字就好疼。

他稳了稳,吞咽了一下,才继续:“当那三个月不存在,好不好?”

他痴心妄想地说:“今天也有蛋糕。我们把今天当那天,行不行?”

周遥遥怔了一下,反应出这是个多么搞笑的提议后,笑了笑。

“哥,且不说你的要求有多不现实,即便能实现,我也不愿意。”

她轻松地说:“这三个月是很痛苦,但我很感激,也很庆幸。让我不至于做出错误的决定。”

曹纵一下子急了:“你现在的决定才是错误的!我们这么多年——”

“就当是成长。”周遥遥截口道,“就这样吧哥,我们还是兄妹。”

“我不要!”

曹纵猛地偏开头,嚼了下嘴唇,“我说了,我不服。”

是的,他更不服了。

三个月前,他几乎抓到了幸福。

差一步,功德圆满。

三个月,很短啊。

他不信一个那么爱他的周遥遥,仅仅三个月,就彻底不爱了。

他不信。

这一定,是谎言。

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。

“遥遥?”是曹母。

声音里饱含试探,透露着满满的担忧,

“阿姨可以进来吗?”

周遥遥回头看了眼曹纵,马上跑过去开门。

“来了。”

在她转身的这个瞬间,曹纵飞快地抹掉了眼眶里的泪。

门开,曹母先看周遥遥。挺正常的,小姑娘脸上红扑扑,还带着笑。

可当视线越过周遥遥,看到曹纵时,

肩膀耷拉,脸色灰白……

她的儿子好像被撕烂了,散在了那里。

心,咯噔了一下。

到底是没谈好。

可是有什么办法呢?

儿子,女儿。

或许有时候,就是有缘无分。

曹母努力把表情放轻松,正准备说些什么,周遥遥先开口了。

“阿姨,您帮忙给叔叔说一声,我想先回去了。”

曹母愣了一下,忙说:“不吃饭了吗?阿姨进来,是……叫你们吃饭的。”

“不了阿姨。”周遥遥甜甜地笑笑。

曹纵走过来。

很慢,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很痛的东西上,靠咬牙,坚持过来。

他停在周遥遥身后,目光落在她脖颈处,忍着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,艰难又温柔地说:

“今天我生日。不留下来……陪我吃蛋糕吗?”

他顿了顿,抑制声音里的颤,

“以前每年生日……我们都是一起的。这次我怕你忘了,特意订的,你喜欢的口味。”

周遥遥回头看看他,笑了笑:

“我确实忘了。而且我已经到了吃蛋糕怕发胖的年纪,以后肯定不能陪你了。”

她转过身,对曹母说:“阿姨,我先走了。”

曹母张了张嘴想留她,周遥遥已经笑着往外走了,“不用送了,我出了门就打车。”

曹母跟上,她马上凑近,低头说:“阿姨对不起,您陪陪哥吧,他今天是寿星。”

“遥遥……”

曹母好想留下她,可周遥遥已经挥别,转身走了。

轻快的脚步,没停也没回头,就那样很快地拐过楼梯口,消失了。

曹母回身,看了看儿子。

曹纵倾斜地站着,倚在门边。

歪着头,锁着眉,像是在想些什么,很难的样子。

“小纵,感情的事,不能勉强。其实……”

曹母看到他嘴巴张合,隐隐说着什么。

忙凑近,听到他说:“三个月……怎么可能打败十几年。”

“小纵……”

曹总忽然抬起头,看着母亲,笑了下。

好像刚才那个超难的问题,被他解出来了。

“十二年,我跟周遥遥十二年,不可能输给三个月。”

“我不服。”

曹母:“……”

幸亏是把曹父劝回了房间,不然此刻,不知道怎么鸡飞狗跳呢。

她上前拍了拍曹纵的背,温和地说:

“儿子,别瞎搞了。这样……也挺好啊。”

“你跟遥遥什么都没变,哥哥妹妹,不也是一辈子吗?”

曹纵怔了一下,挑起眼,看向母亲。

曹母冲他点头示意。

他笑了下,回身。

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落到了那个粉粉的大床上。

粉粉的床单,粉粉的被套,还有那个他从墨西哥回来的晚上,抱在怀里,好像抱着周遥遥一样的粉粉的枕头。

“可是哥哥……怎么能睡在妹妹的床上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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