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狗到张家的时候，没想到能在大门口遇到张启山。

张启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，腰间的皮带扣得整整齐齐，正从车上下来。身后跟着张小鱼，还有一个生面孔的副官，看着比张小鱼还年轻些。

听说佛爷这段时间忙得很，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。

没想到这也能给他撞上，可真是不巧啊。

吴老狗挂着笑脸迎上去。

“佛爷，好巧啊。”

张启山颔首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。

“有事？”
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吴老狗笑嘻嘻的，“这不是听说小姐一个人在长沙太无聊了？老八今天有事来不了，托我来陪小姐解解闷。”

张启山闻言，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。

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掂量。

“八爷有心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
“可不是？”吴老狗正要再说几句，张启山已经打断了他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说完，他率先走了进去。

吴老狗也不在意，他认识张启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的冷脸。

九门里谁不知道，佛爷那张脸一年到头都化不开，能对你点个头就算不错了。

管家在正厅见着自家主子回来了，主动迎上来。

“佛爷，小姐午睡刚起来。午膳已经备下了。”

“嗯。”张启山应了一声，给了管家一个眼神，就先上楼了。

张小鱼和张小星跟着他一块走了。

吴老狗和管家互相给了个笑脸。

“五爷难得来一趟，不如先到后面坐坐？”管家笑着问。

“也好。”吴老狗点头，“正好你家小姐也要起身了。”

管家一听就懂了，这位也是冲着他们家小姐来的！

“五爷，请。”管家的笑容不变。

这位五爷，跟八爷不一样，八爷是三天两头往这儿跑，殷勤得跟个小厮似的。这位五爷倒是头一回来，但一来就撞上佛爷，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。

他引着吴老狗往后院走。

二楼，张泠月打着哈欠靠坐在梳妆台前。

午睡刚醒，人还迷迷糊糊的。

李婶和丫头给她梳头编发，动作轻柔，生怕扯疼了她。丫头的手还是有点笨，李婶在旁边看着，时不时指点两句。

“小姐今天想戴什么首饰？”李婶问。

“珍珠的吧。”

李婶应了一声，让丫鬟去取。

珍珠耳坠、珍珠项链、珍珠手链，一整套，圆润饱满，光泽温润。

张日山站在门口，听见里面的动静，知道小姐快收拾好了。
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
张启山走过来，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，头发还带着点湿气，显然是刚洗漱过。

从外头赶回来身上都是尘土，她不喜欢。

“佛爷。”张日山侧身让了让。

张启山往房间里看了一眼。张泠月正对着镜子照，侧脸对着门口，睫毛长长的，皮肤白得发光。

他收回目光，点了点头，往楼下走了。

张小鱼跟在后面，路过张日山身边时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五爷来了。”张小鱼低声说

张日山满脸疑惑。

五爷来了就来了，小鱼这是干啥？拍他肩膀是什么意思？

他还没想明白，张泠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。

“张日山。”

张日山浑身一激灵。

“在。”

“我要吃蟹黄拌面。”张泠月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。

张日山松了口气。

“是，属下这就去吩咐厨房。”

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