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鸿山忽然扑向祭坛，“那是我的！”
他刚碰到伪龙印，地上的黑水便翻了起来。
七条逆流锁链从祭坛下方射出。
噗！
锁链穿透顾鸿山双腿，将他钉在黑石地面上。
顾鸿山摔倒时，双手还死死抓着祭坛边缘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我给你钱，我还能替你找更多人。”
“北岚不够，还有别的县，还有别的河！”
盲眼老人没有回应。
锁链一点点回收。
顾鸿山被拖向祭坛中央，腿上的血顺着石缝流下去，很快被黑水吞没。
“你不能杀我！”
“白蛟还要香火！”
“你没有我，谁替你建庙修路，行善布施！”
盲眼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死人可比活人听话啊。”
顾鸿山还想挣扎。
黑水已经漫过他的胸口。
他张开嘴，发出的却不是惨叫，而是一串细密水泡。
数息之后，祭坛上只剩下一滩浑浊血水。
伪龙印吸走最后一点血色，印面上的三趾盘龙睁开了眼。
柳青停在石室入口，他看完了整场戏。
盲眼老人转过身。
黑水从他空洞眼窝里流下来，落地时化成两条小蛇，顺着石缝爬向柳青。
“陈家庄的龙王。”
柳青尾尖一甩。
两条黑水小蛇被水刃切碎。
“认得本王吗？”
“观潮人一脉，盯了你很久啊。”
老人拄着木杖往前走。
“从你显灵建庙的适合，便有人说你会坏事。”
“现在看，果然如此。”
柳青打量着他，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。
“你们也配叫观潮人？”
不过是个筑基蚂蚱罢了。
“天下山脉水脉复苏，无主之水何止千万。”
盲眼老人抬起手，七盏油灯一亮，瞬间组成一座阵法将柳青困在其中
“交出龙王印的一丝神性。”
“我放人，也让北岚河退水。”
柳青没有回答。
盲眼老人以为他在权衡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是正神。”
“你受香火，担护境因果。”
“沿岸三座村镇，还有北岚河数万百姓。用一丝神性换他们平安，这笔账不难算。”
柳青抬起尾巴，随后浮出一个符号。
？
盲眼老人脸上的笑意停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柳青看着他。
“你一个筑基，也敢威胁本王？你的脑子，是不是也被黑水泡烂了？”
盲眼老人握紧乌木杖。
“不可能！”
盲眼老人抬杖猛砸祭坛，七盏铜灯同时爆出白光。
柳青没有躲。
他抬起尾巴，朝前拍下。
轰！
整座地下石室猛地一震。
七盏魂灯碎成铜屑，黑石祭坛从中间塌开。
暗红引水管根根崩裂，里面积攒的黑水倒灌出来，又被青金水光压回地底。
盲眼老人踉跄后退。
他手中的乌木杖裂成两半。
“金丹？！不可能！被香火堆起来的金丹修为，应该受我这阵法压制才对，不可能！不可能！”
柳青俯视着他。
“现在才看出来？”
盲眼老人转身便逃。
石室出口却已经被一层青金水幕封死。
他调动黑水，黑水便被柳青夺走。
他催动伪龙印，伪龙印刚刚亮起，就被柳青一尾抽飞，撞进石壁。
盲眼老人终于慌了。
“观潮人不会放过你。”
柳青一尾巴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那本王等着你们。”
“你杀了我，也拦不住新的龙庭重建。”
盲眼老人咬着牙。
“观潮人会在更多无主水域立庙，收香火夺水权。”
“你今日守住北岚河，明日呢？”
“天下江河湖海那么多，你占得完吗？”
柳青愣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他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石室里滚开，震得碎石不断往下掉。
“谁告诉你，本王要占天下水脉？”
盲眼老人怔住。
柳青怜悯的看着他。
“你们犯到本王头上，本王自然管。”
“你们在本王的管辖地界害人，还偷香火，本王会自然收拾。”
“至于别处的乱子，自有别处的修行者去处理。”
“修行界是修行者的天下，不是本王的天下。”
盲眼老人盯着他。
“你不想做天下水主？”
柳青又打出一个符号。
？
“你闲着没事干，就去正经修仙。”
“天天惦记着抢这个抢那个，累不累啊？”
盲眼老人张了张嘴。
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。
一个龙王为什么不想继续吞并天下水域。
柳青懒得解释。
“你们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，自然想不明白的。”
他爪下微微用力。
盲眼老人身上的黑水术法瞬间崩散。
青金水光穿过他的身体。
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便化成一片黑灰，被地下涌出的清水卷走。
伪龙印落在地上。
柳青将它摄到面前，印面仍在轻微跳动。
顾鸿山积蓄多年的香火、白蛟残留的伪龙气、北岚支脉的阴浊水气，全都缠在这枚印里。
柳青没有立刻炼化。
他先回到河道。
白蛟尸身还被青鳞法剑钉在河床上。
陈清守在旁边，二十名府兵分列四周。
陈清见他现身，立刻抱拳。
“老爷，地下的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顾鸿山呢？”
“也死了。”
陈清没有追问。
她只看向白蛟尸身。
“这东西怎么处置？”
柳青抬手拔出青鳞法剑。
白蛟失去压制，巨大的尸身浮到河面，惨白鳞片上全是裂痕，血洞般的双目仍在往外渗黑水。
柳青盘在河面上方。
“先洗干净吧。”
他张口吐出一片青金灵雨。
雨水落在白蛟尸身上。
黑泥被冲散。
灰白怨气从鳞片缝隙里钻出，发出尖锐嘶鸣，那是蛟尸坠落后残存的痛苦，也是被观潮人一脉不断祭炼、强行驱使留下的杂质。
柳青张嘴喷出一道香火气息，白蛟身上的怨气被一点点剥离。
白蛟尸身渐渐恢复本色。
它原本并非白蛟。
鳞片洗去污秽后，露出淡青底色，蛟角已经断裂，腹下也没有生爪，可骨血里仍存着一缕微弱龙属本源。
柳青看了片刻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张口一吸。
清洗后的蛟尸化作一团青光，被他吞入腹中。
“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不等李勉他们说些什么，柳青已经带着一众府兵化作霞光离去。
善后的事情若是都做不好，李勉也就可以引咎辞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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