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烨点了点头。
洛笙沉默了。
“你想杀她？”
洛笙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林七烨会这么问。
片刻后，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
林七烨挑了挑眉。
洛笙低声道：“如果是以前的我，或许会。”
“但现在，我只想活下去。”
她说着，下意识将手放在小腹上。
那里还很平坦。
可她自己能感觉到，一个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气息，正在那里缓慢孕育。
洛笙看着林七烨，神情有些复杂。
“我现在的实力，只剩巅峰时期的一成。”
洛笙看着他。
“你不担心雷煞？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洛笙沉默了一下。
“雷煞在角斗场盘踞太久，人脉和资源都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。你刚来，打赢高级执事，确实证明你有天赋。”
“但天赋在这里，不等于立刻就能活得好。”
“源气、功法、药物、赛事安排、交易渠道，这些都很重要。”
林七烨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，我要先适应这里。”
洛笙看着他，忽然道：“我可以教你。”
林七烨抬头。
“教我什么？”
“源气呼吸法。”
洛笙道：“我刚来本源宇宙时，也经历过力量被压制的阶段。那时候，有人教过我一些基础法门。”
“虽然不算高明，但至少能让你少走弯路。”
林七烨看着她。
“你愿意教？”
洛笙沉默片刻。
“我现在是你的女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肚子里也有你的孩子。”
“我比你更希望你变强。”
林七烨没有说话。
洛笙从石床边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在这里，不能急着吸纳源气。”
“本源宇宙的源气太重，外来者刚来，肉身承受不住。如果强行吸纳，轻则经脉撕裂，重则肉身崩解。”
“你要先让身体承认源气。”
林七烨眼神微动。
“怎么承认？”
洛笙伸出手指，点在自己胸口。
“呼吸。”
“不是用肺呼吸，而是让每一个毛孔都跟着呼吸。”
“源气进入身体时，不要急着炼化。”
“先让它顺着血肉流动，像水渗进土里一样。”
“等肉身习惯了它的重量，再引导它进入经脉。”
林七烨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洛笙继续道：“你之前训练区的方法，其实也算一种适应。”
“通过战斗压迫肉身，让身体主动吞噬源气。”
“但这种方法太危险。”
“一旦受伤，恢复会很慢。”
“所以，你必须配合呼吸法。”
林七烨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洛笙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坐好。”
林七烨盘膝坐下。
洛笙站在他身后，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他的后背几处位置。
“这里，不要强行运气。”
“这里，源气容易淤积。”
“还有这里，如果感觉刺痛，立刻停下。”
林七烨闭上眼。
按照洛笙所说，缓缓调整呼吸。
起初，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房间里依旧昏暗潮湿。
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。
墙上的暗红色晶石散发着微弱温热。
可片刻之后，林七烨感觉到，周围那些沉重如铁的源气，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它们不像原本宇宙中的灵气那样轻盈。
更像是一粒粒细小的铁砂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有无数铁砂顺着毛孔挤进体内。
沉重。
粗糙。
带着一种蛮横的压迫感。
如果换做以前，林七烨根本不会在意。
可在这里不行。
本源宇宙的法则太完整。
源气之中，带着这个世界的根本秩序。
外来力量想要强行介入，会被排斥。
林七烨没有急着运转体内力量。
他只是静静感受着。
感受着源气进入身体之后，如何被血肉排斥，又被血肉一点点接纳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
但很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林七烨体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。
像是一扇紧闭已久的门，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缕灰白色源气，终于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起来。
林七烨睁开眼。
洛笙收回手指。
“第一次能做到这一步，已经不错了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但心里其实有些惊讶。
她刚来本源宇宙时，第一次尝试源气呼吸，用了整整三年，才勉强让一缕源气进入经脉。
而林七烨，只用了不到一个月。
林七烨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体依旧沉重。
但那种沉重感，比刚来时轻了一些。
就像穿着湿棉衣奔跑的人，终于适应了一点重量。
“有用。”
洛笙点了点头。
“以后每天练。”
“还有，训练区可以继续去，但不要只靠战斗。”
“战斗能逼出潜力，呼吸法能稳住根基。”
林七烨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懂不少。”
洛笙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在这里待了一千年。”
“不懂，早就死了。”
林七烨点点头，开始查看《角斗场基础规则》。
规条内容不算复杂。
角斗场分为斗场区、训练区、交易区、住处、治疗区、管事处、监查院几个部分。
新人进入入角斗场。
与高级执事一战。
胜者成为高级执事。
败者成为下等角斗士。
高级执事每年只需维持一场资格战。
但高级执事之间，可以互相挑战。
挑战一旦成立，生死不论。
角斗场只负责维持基本秩序，不负责保护任何一方。
林七烨看完之后，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【累计胜场达到一定数量，可签署脱离契约，离开角斗场。】
他皱了皱眉。
“脱离契约？”
洛笙解释道：“角斗场背后有大本源势力。”
“他们从各个次级宇宙筛选飞升者。”
“有潜力的，留在角斗场继续培养。”
“没潜力的，当成耗材。”
“真正能离开的，要么加入更大的势力，要么成为监察者，替他们办事。”
林七烨眼神微冷。
“所以这里不是角斗场。”
“是筛选场。”
洛笙点了点头。
“也是牢笼。”
林七烨沉默片刻。
“监察者是什么？”
“比高级执事更高的身份。”
洛笙道：“据说监察者可以离开角斗场，在外执行任务，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势力。”
“但具体是什么，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我飞升一千年，最高也只见过监察者远远走过一次。”
林七烨点了点头。
“也就是说，想离开这里，要么被收编，要么爬到更高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林七烨将规条玉简收起。
“那就先爬。”
洛笙看着他。
“你很有信心。”
林七烨平静道：“我不是有信心。”
“我是必须做到。”
洛笙沉默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她明白林七烨的意思。
这个角斗场，不会允许他们安安静静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