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孔想退。

可已经晚了。

林七烨一步踏出。

黑铁长枪如毒蛇出洞，枪尖没有刺向他的咽喉，也没有刺向他的心脏。

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他胸口那道旧伤。

噗！

枪尖从昨日被贯穿的位置再次刺入。

那里原本就没有真正愈合。

被枪尖一捅，刚刚结上的血痂瞬间崩裂。

拉孔脸色惨白，整个人都被枪杆顶得往后滑去。

“大人……”

他声音发颤。

“饶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一股冰冷的源力便顺着枪尖涌入他的体内。

那源力并不狂暴。

甚至可以说是温和。

可它一进入拉孔体内，就像一滴冷水落进了滚油里。

拉孔体内的灰白色源气瞬间失控。

他嘴里那枚黑色骨片也骤然亮起暗红色纹路。

嗡——

低沉的震颤声从他口腔深处响起。

拉孔瞪大眼睛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
下一刻。

轰！

沉闷的爆炸声在斗台上炸开。

拉孔的胸腔瞬间鼓起。

暗红色血光从他胸口、口腔、眼耳之中同时喷涌而出。

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捏爆，整个人在斗台中央轰然炸开。

金红色的鲜血飞溅。

碎肉与断裂的骨片混杂着源气乱流，向四周爆散。

斗台边缘的几名角斗士离得稍近，被血雾扑了一脸，吓得连退数步。

训练区彻底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
就这样杀了？

前一息，拉孔还活着。

后一息，他就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
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。

林七烨站在血雾中央，长枪垂在身侧。

一滴金红色的血顺着枪尖滑落，砸在暗红色沙土上，很快被吞没。

拉孔的头颅滚落在林七烨脚边。

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。

眼睛睁得很大。

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，自己明明已经按照雷煞的吩咐去做了。

为什么还是死了？

林七烨低头看着那颗头颅。

拉孔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失去神采。

瞳孔中倒映着林七烨的身影。

那身影平静、冷漠，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神像。

林七烨看了片刻。

然后忽然抬脚。

砰！

一脚踩下。

那颗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，在靴底之下轰然碎裂。

金红色的血和碎骨溅开。

周围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
有人脸色发白，有人下意识后退。

角斗场里死人很正常。

可这样杀人，还是太吓人了。

尤其是一个刚来不久的高级执事。

林七烨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。

他的目光落在碎裂的头骨碎片之间。

那里，半截焦黑的骨片正静静躺在血水里。

骨片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。

虽然已经碎裂，却依旧残留着微弱的光泽。

林七烨弯腰，将那枚黑色骨片捡了起来。

指尖刚一触碰，他便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波动从骨片上传来。

这是什么记录器？

林七烨眼神微冷。

“雷煞……”

周围角斗士没人敢说话。

他们看着林七烨手里的黑色骨片，又看了看地上拉孔的尸体，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
拉孔不是单纯的陪练。

他是雷煞的人。

而林七烨，看出来了。

所以，他杀了。

干脆利落。

没有半点犹豫。

林七烨将骨片捏在掌心，淡淡扫了一眼四周。
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。

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。

没有人敢应声。

林七烨提着长枪，转身离开斗台。

他的靴底踩过暗红色沙土，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
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，训练区里才重新响起压抑的议论声。

“拉孔死了……”

“雷煞的人。”

“那位新执事，好像一点都不怕雷煞。”

“怕？你见过他怕过谁吗？”

“这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
“别说了，赶紧走。”

“再待下去，小心被他抓去当陪练。”

人群迅速散去。

刚才还围得密密麻麻的斗台四周，很快便空了一大片。

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。

……

角斗场西侧。

雷煞的石室中。

黑木桌前，雷煞缓缓睁开眼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。

“死了。”

莫罗站在旁边，脸色微变。

“拉孔死了？”

雷煞没有说话。

石室重新陷入昏暗。

过了许久，雷煞才缓缓开口。

“他发现了骨片。”

莫罗心头一沉。

“那林七烨……”

“他杀了拉孔。”

雷煞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莫罗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大人，要不要现在出手？”

雷煞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急。”

莫罗一愣。

雷煞靠在椅背上，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
“这种人，已经不是普通天才了。”

“他现在还只是高级执事。”

“但再给他一点时间，普通高级执事，没人能挡。”

莫罗低声道：“那更不能等了。”

雷煞缓缓摇头。

“现在动手，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
“贸然派人过去，只会再送一批人去给他练手。”

莫罗沉默。

雷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继续查。”

“查他来自哪个次级宇宙。”

“查洛笙。”

“再查一下，上面最近有没有动静。”

莫罗眼神一凛。

“大人怀疑他是上面的人？”

雷煞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缓缓说道。

“我只是怀疑。”

“一个刚进来的新人，不该这么稳。”

“更不该这么快就适应本源宇宙的源气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

雷煞顿了顿。

“他是上面的人，下来镀金的……”

莫罗背后微微冒汗。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雷煞沉默片刻。

“等。”

“等他参加下一场正式赛事。”

“在斗场上杀他，比在训练区杀他干净得多。”

莫罗点了点头。

“明白。”

雷煞抬起头，看向石室深处那盏摇曳的油灯。

火苗昏黄。

映得他的面具越发狰狞。

“林七烨……”
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
林七烨回到单间的时候，洛笙正坐在石床边。

门被推开的瞬间，她立刻抬头。

林七烨走了进来，靴底还沾着训练区暗红色的沙土，衣摆上也溅了几点金红色的血。

洛笙的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，确认他没有受伤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林七烨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关上门，走到桌边，将那枚半截焦黑的骨片放在桌上。

骨片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已经暗淡了许多，却仍旧残留着一种诡异的光泽，像某种活物死前留下的血管。

洛笙的视线落在骨片上。

下一瞬，她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林七烨看着她。

“你认识？”

洛笙没有马上说话。

她盯着那枚骨片看了很久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片刻后，她才低声道：

“黑源骨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