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老头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看着这个孩子咄咄逼人的目光，他咬了咬牙，一旁的汪乾越已经开始撸袖子了。
在他看来，打一个老头也不算欺负人。
“我，我是真没办法了！”
他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黑山村拜山神是存在的，可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，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这件事，只要拜山神，山神就会给他们一些好东西，有时候是金银，有时候是瓷器。
财迷心窍的村民们都逐渐被财物迷了眼。
一开始村里献祭女孩，可是一个村子哪有那么多女孩送给山神，一来二去，村里人想出了一个主意。
他们从外面或买或拐，带回来的年轻女子就打断腿绑起来，喂点饭吊着，到了日子便送去给山神，也因为做的是这种勾当，所以根本不敢报官。
为了自己家不被祸害，甚至不少人家生了女孩就直接溺死，这也导致村里男多女少。
马老头一家也是受益者，村长做事很公道，每次山神给了东西就会分给大家伙。
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，今年眼看着草灯节要到了，村长突然上门跟他说，今年不从外面找女孩了，要他献出自己的孙女。
理由也很简单，村里人几乎家家户户都给山神供过祭品，但是马家是外来户，平白无故的享受了这些年的福利，也该他家出点诚意了。
马老头看向自己的孙女，再看村长，他就知道，自打自己当初搬到这里，或许孙女就成了他们眼里可以换钱财的祭品了。
为了防止他们逃走，村里派人守住了他们家。
也就是马老头说自己出来给孙女买衣服，好说歹说才出了村子。
他年轻的时候真是猎户，所以身子骨依然硬朗，紧赶慢赶到了城里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报官，可一想到村长的威胁，他不敢，他也拿过那些钱的。
马老头没了办法，只得四处找高人，可现在的道士和尚都少，他恰好看见了刚支起摊子的汪乾越，索性就赌了一把。
“你就缺德吧你！”汪乾越一脚就踢了过去。
老头趴在了地上，看着汪乾越要走，连忙大喊：“我给钱！道长！我给钱！”
汪乾越呸了一声。
“有钱了不起？”
说是这么说，当看见老头居然又掏出了一锭银子，汪乾越有些走不动道了。
“小耗子，快看看，书里面有没有说怎么对付妖怪？”他压低了声音。
小耗子叹了口气。
“有是有，就是得遭点罪。”
“咳咳，你也就是遇到道爷我了！斩妖除魔为我辈之责！虽然你混蛋了一点，可道爷我见不得妖怪作乱！带路！”
不得不说，汪乾越装起来的时候是有点架势的。
马老头连忙爬了起来，揉着自己的屁股几步走在了前面，满脸都是讨好。
“一会到了地方，我先收钱，然后趁这老头不注意，咱们就跑。”
小耗子满脸震惊的看着昂首挺胸地汪乾越。
这家伙非常的不要脸啊！
自己还真以为他准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呢。
汪乾越似乎知道他心里的鄙视：“他们的钱不骗白不骗，那妖怪把他们都吃了才好！”
小耗子叹了口气。
因为不能暴露，所以马老头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山崖上，还给他们指了祭拜山神的方位，从这里能看得很清楚。
汪乾越也趁机把价格抬高了不少，看得出来马老头很是肉痛，但是思考之后，为了自己的孙女，他还是点头应下了，并说现在就回去拿钱。
可是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汪乾越觉得有些不妙，起身想要走，但是发现周围已经有雾气升腾，空气中还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。
“卧槽，这狗日的老头忽悠咱们！”汪乾越骂了一句。
小耗子撇嘴：“你真当别人是傻子，哪有先给钱后干活的。”
“算了算了，反正已经收到十两了，撤吧，赶紧撤！刚才的路我可做了标记的。”说着，汪乾越拽上小耗子就走，他很细心，在每个转角都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，此时的雾气并不浓，七拐八拐的，汪乾越还真就走下了山。
只是在即将走到一条小道上时，雾里传来了一阵声音。
汪乾越一把摁住小耗子的头，俩人双双趴在了地上。
不远处，一行人缓缓走来，走在最前面的人吹着难听的唢呐，而他后面是一顶简易的轿子，由两个人抬着，轿子是竹竿做的，甚至没有轿帘轿顶这些东西。
女孩披着红布，手脚都被牢牢绑在那竹竿做成的轿子上，丝毫动弹不得，她的嘴被塞住，只能扭动身体。
再后面有人呼喊着什么，一个人影追赶着，可很快那个人被人按住拖了回去。
汪乾越冲小耗子挑着眉毛，意思是，这就是马老头的孙女？
小耗子点点头。
也亏得起雾了，他们没有被发现，那些村民将女孩放在崖下，一个老头拿着香四处拜了拜，然后冲身边人摆了摆手，吹唢呐的吹得更大声了，不像是奏乐，更像是制造噪音，另外一个拿着铜锣的也敲打起来，嘈杂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里，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，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跑了。
“走，走。”汪乾越见状连忙起身，可他走了几步，突然又停下了。
他转头看向那边，那顶简陋的轿子被放在那里。
周围的雾气逐渐浓重起来。
一股腥臭味开始弥漫。
看来刚才那些村民敲打就是为了告诉这个“山神”祭品已经送到。
“妈的！”汪乾越狠狠跺了一下脚，“加钱！必须加钱！”
他脸色苍白的看向小耗子：“刚才你说有办法？什么办法？”
小耗子像是憋笑，但是还是掏出那本书来，从上面撕下一页：“请神。”
“请神？”汪乾越突然看见了什么，脸色变了。
小耗子回过头，一条蛇一样的黑影在雾气里穿行，速度极快的冲着那边过去了。
“要不还是算了...”汪乾越喃喃开口，可他感觉后背被拍了一下，小耗子满脸抱歉的看着他：“师父，下次说早一点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