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。

圣京，朱雀大道。

刘府。

此刻，宅院最深处的静室中。

刘慈盘膝而坐。

他已经这样坐了两年。

七百多个日夜，他没有睁开过一次眼睛。

但他的气息，与两年前完全不同了。

两年前，他刚突破道士临道境，体内的气运力如同沸腾的江河，汹涌澎湃，难以驾驭。

两年后，那些气运力已经平静下来，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。

海面之上，风平浪静。

海面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
刘慈缓缓睁开眼睛。

那双眼睛，比两年前更深邃了。

漆黑的瞳孔中，隐隐有雷光流转，如同藏着一片雷霆海洋。
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那口气，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雷霆，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，然后消散在空气中。

刘慈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这双手，和两年前没什么不同。

但他知道，这两只手，已经可以轻易捏死两年前的自己。

道士临道境。

这就是道士境。

两年前，他依靠五雷敕令符，借用雷霆诸神的力量，诛杀了纣无道和血屠。

那种力量，是借来的。

用完就没了。

但现在，他开始真正理解那股力量。

理解雷霆，理解审判，理解“道”。

他想起闭关前，太子和他说的那些话。

“道士三境，临道、虚空、蜕。”

“临道，是找到自己的道。”

“虚空，是开辟自己的道场。”

“蜕，是蜕变成道的化身。”

“你现在是临道境，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明确自己的道。”

“你的道是什么？”

刘慈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
他的道是什么？

从安阳村开始，他就在做一件事。

杀邪祟，是审判。

抓奸细，是审判。

诛纣无道，是审判。

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在践行一个“道”。

审判。

以雷霆，行审判。

以公正，立规矩。

以律法，定乾坤。

这就是他的道。

刘慈站起身，推开静室的门。

阳光刺目，他眯了眯眼。

门外，站着一个女子。

言之。
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，头发简单地挽起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。

两年不见，她瘦了一些，但眼中的光芒更亮了。

“出关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
刘慈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嗯，出关了。”
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暖暖的。

过了很久，言之才说：“太子来了，等了你三天。”

刘慈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迈步，朝前厅走去。

言之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眼中满是骄傲。

前厅里，太子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捧着一杯茶。

脚步声响起。

太子抬起头，就看到刘慈走了进来。

两年不见，刘慈又长高了一些，已经比太子高出半个头。
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红袍，头发简单地束起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学子。

“坐。”太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刘慈坐下，言之端来新沏的茶，然后退到一旁。

太子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感慨。

“两年了。”

刘慈点点头：“两年了。”

太子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“你闭关的这两年，发生了很多事。”

接着就将这两年发生的事一一讲述，并称赞了监察小队他们。

“李乾元他们干得不错，都是我宁国栋梁之才。”

刘慈欣慰笑道：“有讲师您这句话，他们的前途我就放心了。”

太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倒是心大，那么大的摊子，全甩给他们，自己躲这儿清闲。”

刘慈也笑了：“玄明讲师，您这话说的，我哪是清闲？我是在整理体内的气运力。”

“整理得怎么样？”

“已经稳固临道境的修为了。”

太子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
“刘慈，如今你也出关了，有些事，该和你说了。”

刘慈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太子放下茶杯，目光有些悠远。

“你知道，我为什么会去宇道城下院做讲师吗？”

刘慈想了想：“因为圣皇的安排？”

太子点点头：“对，父皇安排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十年前，父皇闭关之前，把我叫到跟前。”

“他说，接下来的十年，我会遇到一个天才少年，那个少年，会是宁国变革的开端。”

刘慈愣住了。

十年前？

那时候他还没有觉醒宿慧呢。

圣皇怎么可能知道？

太子看着他惊讶的表情，笑了笑：“我当时也不信，但父皇说得斩钉截铁，还给了我一道符箓。”

“就是那天我捏碎的那道圣皇符箓。”

“他说，等那个少年出现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
“到时候，捏碎这道符箓，他会出手一次。”

刘慈沉默。

他想起那天，太子捏碎符箓，圣皇虚影降临。

原来，那是十年前就准备好的。

太子继续说：“后来，我在宇道城下院遇到你。”

“一开始，我只是觉得你天赋不错，可以培养，但后来，你的表现越来越惊人。”

“最快进阶，文士就创造天极金册符箓，创造本源符箓，还被天地加冕……”

他看向刘慈，眼中满是复杂：“那时候我才明白，父皇说的那个少年，就是你。”

刘慈沉默了很久。

他想起自己的穿越，想起前世的记忆，想起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道教符箓。

圣皇怎么会知道？

难道，圣皇也是……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太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摆了摆手：

“别多想，父皇没你想的那么神。”

“他只是……会一些推演之术，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，但看不全。”

“所以，他知道你会出现，但不知道你会做什么。”

刘慈点点头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
太子又说：“你这一路走来，我都看着。”

“从被构陷入狱，到绝境翻盘，从监察使，到炮轰纣家，从创造五雷敕令符，到斩杀两位一品大神官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说实话，我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
“父皇也没想到你给宁国带来的改变，比我们预想的，要大得多。”

刘慈低下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玄明讲师，您别这么说。”

“这都是圣皇的安排，我不过是……”

太子抬手打断他：

“别谦虚。”

“父皇给了你机会，但抓不抓得住，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
“你被构陷入狱的时候，我没出手。”

“你被纣无道镇压的时候，我也只是捏碎了符箓。”

“真正救你自己的，是你创造的符箓，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刘慈沉默。

其实那些，都是他作弊而来的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穿越金手指。

太子看着他，忽然问：

“你不好奇，父皇现在在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