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别人熬鹰我泡脚,这反派也是没谁了(1 / 1)

翌日,长青娱乐摄影棚。

《恶土》剧组通告单下发,制片部全员噤声。

通告单第一条,是导演郑保瑞加粗标红的死命令:

主演江辞与彭绍峰,在警局审讯戏开拍前七十二小时内,严禁在片场及酒店私下接触。

彭绍峰看到指令,直接回了酒店。

他走进套房,扯死所有窗帘,隔绝全部自然光。

启动了业内极其变态的“熬鹰模式”。

连续三天,每天睡眠时间严格控制在三个小时。

饮食完全断碳水,只吃白水煮鸡胸肉。

感到疲惫时,直接灌入未加任何糖奶的超浓缩黑咖啡。

这三天时间里,彭绍峰的身体机能迅速逼近生理临界值。

他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。

镜子里的男人,眼球布满密集的网状血丝,眼窝深陷。

原本饱满壮硕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,

因为严重脱水,呈现出极具压迫感的干瘪拉丝状态。

皮下静脉血管凸起。

他大口喘息着。

这就是骆寻。

一个失去妻女,在黑暗泥沼里挣扎了十年的重案组疯狗警探。

同一家酒店,另一楼层的行政套房。

江辞的生活作息严谨得令人发指。

晚上九点半。

孙洲端着一个恒温泡脚桶走进客厅。

水面上飘着艾草、红花和几片切好的老姜。

江辞坐在沙发上,脱掉袜子,将双脚放入热水中。

水温刚过脚踝。

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
十点整,江辞准时关灯上床。

呼吸平稳,陷入深度睡眠。

清晨六点半。

江辞准时起床。

他穿着宽松的亚麻家居服,站在套房阳台的朝阳下,起势,云手。

一套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。

白天,江辞没有看剧本。

他让孙洲弄来一辆车,直接开到了台北信义区巷弄里最老的一家中医馆。

江辞搬了一张塑料小矮凳,坐在老中医的诊桌旁边。

他不说话,只是盯着老中医切脉。

老中医将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搭在病人的寸、关、尺三个部位上。

手指微微用力,下压。

江辞坐在旁边,默默开启系统给的【人体精密解剖图谱】。

视网膜中,病人的皮肤组织淡去。

江辞清晰地看到桡动脉在老中医指尖下的搏动频率,

以及手指施加压力时,血管壁和周围筋膜产生的极其微小的物理形变。

这就是手感。

心脏外科名医谢砚,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跳动的生命体征。

掌控脉搏,就是掌控生死。

江辞极其认真地记录着这种按压的力道。

孙洲站在中医馆门外,看着自家老板那副虚心好学的模样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
别人为了拍戏熬得快要猝死。

江辞为了演一个杀人分尸的变态医生,跑到中医馆学养生切脉。

这剧组绝对有大病。

第四天,拍摄日。

南津市警局内景棚实行全封闭管理。

郑保瑞站在场地中央,直接下令场务将中央空调的冷气打到十六度。

制景组推着机器,在地面和墙角喷洒了大量水雾。

整个摄影棚内气温骤降,空气湿冷,透着一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。

这就是南津港独有的冷硬质感。

彭绍峰提前两个小时抵达片场。

拖着那具极度疲惫、脱水拉丝的身体,径直走进布置好的暗调审讯室。

审讯室没有开灯。

彭绍峰独自拉开铁椅,在铁桌后方坐下。

黑暗中,他回忆着剧本里妻女惨死的卷宗。

极度的困倦与强行靠咖啡因吊着的神经发生剧烈冲突。

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情绪在胸腔里膨胀。

“咔啦。”

黑暗的审讯室内传来两声脆响。

彭绍峰双手发力,生生徒手捏碎了面前桌上的两个道具玻璃水杯。

玻璃碴扎破掌心皮肉,鲜血溢出,顺着手指滴落在铁桌面上。

他任由疼痛刺激着濒临崩溃的大脑。

上午十点。

江辞准时抵达片场。

他脱掉了平时那身廉价随意的白T恤。

他换上了剧组重金定制的服装。

一件剪裁极佳、一尘不染的高级白大褂。

内搭是一件质地考究的纯黑衬衫。

黑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,露出分明的锁骨线条。

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。

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
他走过冷气森森的摄影棚过道,身上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
皮鞋踩在水渍未干的地面上,声音平稳匀称。

郑保瑞裹着深黑色的冲锋衣,坐在监视器后方。

他死死盯着各个机位传回来的画面,眼底的红血丝兴奋地跳动着。

他抓起对讲机,声音嘶哑粗粝。

“各部门注意。打破常规。”

郑保瑞下达指令,“不走戏,不对词。清掉所有闲杂人等。直接实拍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警匪片重头戏,不确认机位,不让演员互相感受情绪,直接开机硬上。

这种拍摄方式极度容易导致演员情绪脱节或者走位失误。

郑保瑞根本不在乎。

他要的就是彭绍峰的狂躁与江辞的从容,在完全未知的状态下,产生那种极其真实的失控感。

剧组人员屏息凝神,迅速撤出审讯室及走廊范围。

副导演站在摄影机盲区,偷偷看了一眼审讯室方向。

彭绍峰那双充血的眼睛和手上的鲜血,让他感到一阵心悸。

副导演掏出手机,背着郑保瑞偷偷呼叫了一辆救护车。

他要求救护车关闭警笛,直接停在摄影棚外的后巷里隐蔽待命。

场务拉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。

江辞迈步走进。

“ACtiOn!”

郑保瑞的嘶吼声在棚内回荡。

江辞走到嫌疑人专用的铁质审讯椅前。

他没有犹豫,直接坐下。

他抬起双手,掸了掸白大褂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
然后双腿自然交叠。

双手平放在面前冰冷的铁质挡板上,十指交叉相握。

背脊挺直,下颌微收。

金丝眼镜反着头顶唯一一盏审讯灯的冷光。

江辞的呼吸频率没有任何改变。

他没有表现出嫌疑人应有的慌乱、局促,或者虚张声势的反抗。

他坐在这里,姿态放松到了极点。

这里根本不是南津市重案组的审讯室。

这是他谢砚私人诊所的VIP会客厅。

门外走廊,传来极其沉重、凌乱的脚步声。

皮鞋后跟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
“砰!”

审讯室的铁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一脚踹开。

厚重的门板狠狠撞击在内侧的水泥墙壁上,墙皮簌簌掉落。

彭绍峰冲了进来。

他顶着那双布满网状血丝的眼睛,额头青筋暴起。

三天未眠的极度暴躁,混合着骆寻积压了十年的血海深仇,化作实质性的杀意,

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
彭绍峰大跨步冲到审讯桌前。

他左手抓着一份极厚、泛黄的连环杀人案档案卷宗。右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
他抡起手臂,将那份卷宗朝着江辞面前的铁桌狠狠砸下去。

“砰——!”

卷宗里的纸张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