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纳影业是一家制与院线公司，所以之前没有经纪艺人业务。
因此于东在这次关于《龙门飞甲》的会议上，尤其是与演员相关的话题上，没太多发言权。
这让他非常难受。
尤其见到张远频频提出要求后，他觉得自己吃亏。
其实于东也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脑筋。
博纳今年的重要议项之一，就是建立自己的经纪公司，并且已经开始运作。
因为见到桦宜凭借出色的艺人业务都已经辅助公司上市了，博纳今年也想上市，得拉一拉业绩。
可扫了一圈发现，好饭店早排队了！
好艺人也早有主了。
桦宜，花姐，荣幸达，光线，海润……这帮老牌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都搜罗的差不多了。
改换目标方向。
我找已经独立的不就好了！
第一时间找到了范氷氷。
没办法，女星里她最红，尤其是刘茜茜的上升势头被打断，国际章丑闻辈出后，她现在有了一枝独秀的势头。
于东还挺客气，亲自请她吃饭聊天。
结果对方很明确的拒绝了他对其公司注资的请求。
“我和张远已经有深度合作，暂时应该不需要资金……”
艹！
还有你小子！
除了那帮老牌公司外，张远这个年纪轻轻还没多大背景的也成为了自己的“绊脚石”。
尤其是知道国际章也跟了他后，就更不服气了。
凭什么！
两位顶尖女星都跟他走，我们博纳倒找不到人。
后来博纳拢了一堆“演技派”，袁立，袁荃，黄奕，辛柏青，张世……都是商业价值不怎么高的主。
所以博纳的经纪人业务，在经济价值方面一直比较鸡肋。
而且找的都是帮中年人，没啥发展潜力。
所以这会儿看到张远为自己的艺人争取角色，还排除自己看不上的艺人候选，心里很不爽。
看来老韩顺他的意，更不爽。
“还有件事……”张远说完范小宣，又举手。
“呦，我们张老板的意见还真多啊。”这位阴阳怪气道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提的都是建议，不是意见。”张远立即纠正道。
“这俩词有本质区别。”
“意见是指导性的，在坐众人中，只有韩总才有资格给意见。”张远抬手比向老韩。
“我们能给的都是建议，听不听还得领导定夺。”
还跟我耍这套？
那我就跟你上纲上线，先从教你说话用词开始。
严谨，懂不懂？
我就话里话外捧着老韩，你能咋滴？
“好，说事，说说你的下一个建议。”老韩打断道。
因为最近桦宜这事，他觉得年轻人里还是张远比较懂事。
投资这事也是，一喊就来，不得支持一下。
“我和香江的谢霆风合作了一家特效公司，在魔都有办公室。”
“《龙门飞甲》项目涉及众多特效细节，我希望能给我的公司一个学习的机会。”
《倩女幽魂》找的外国特效公司，是家棒国公司，参与过《哈利·波特》的特效制作。
而《龙门飞甲》就牛逼了，找了美国公司，并请了好几位参与过《阿凡达》的老外来当执导。
明显效果不错，老外不白给。
因为《龙门飞甲》是武侠片的底子，但徐克已经开始走玄幻路线了。
尤其是《狄仁杰·通天帝国》后，作品开始全盘玄幻化。
《龙门飞甲》的设定中有一座被沙漠掩盖的古国，有点像鬼吹灯的《精绝古城》。
这么好的特效项目，还有老外参与，必须让自己的公司进步一下。
得和行业顶尖接触，才能进步。
前阵子他去了趟魔都的办公室查看，领班的基本都是香江老油条。
干活实操的倒是多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大陆年轻人。
得给这些年轻人学习的机会，将来才有可能“取而代之”！
并且未来华夏影视市场，玄幻作品很多，类似特效需求也非常大，这是个蓝海市场。
张老板为了自己的手下人吃饭也是操碎了心。
于东听闻，更没好气了。
因为博纳可没有这种业务。
人都有思维惯性，凭关系，靠背景上台，那就不可能是实干家，也不会去全力布局产业链。
我成功是靠关系，当然会不断去维护关系。
“你的公司行不行啊。”
“这个项目的要求很高，可别掉链子。”
“所以我说的是学习，跟着名导大作开开眼界。”张远不动如山，面对他的质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顺便还给他挖了个坑。
“还有，因为特效很重要，所以我建议在这项工作上，单独再安排一个监制或者制片人。”
“我想提出一个人选给大家参考。”
“兄弟啊！”于东一撇嘴：“过份啦。”
“你是投资人，但这不是你一家的戏。”
“你打算塞多少人进来。”
“咱们还拍不拍了？”
“要不我们博纳退出去，让你自己玩？”
“好，您怎么想，我都没意见。”张远压根不搭茬。
我理傻逼，不等于把自己拉到和他同等水平上。
“但请您不要打断我的发言，我还没讲完。”
“我建议让韩家钕小姐来当然这项工作。”
于东：……
“因为她在好莱坞《速度与激情》剧组担任过相关工作，是国内少有的，有海外大剧组经验的专业人才。”
“我觉得她很合适，当然，这只是个建议。”
“那接下来，我再建议，讨论一下刚才于总说的，博纳打算退出的问题。”张远此时才用眼角看向他。
张远杵肺管子，把于东顶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关键是合理，借口都帮老韩找好了。
有海外剧组经验，并且这“经验”也是他安排的。
你退吧。
你敢退，我借钱都把投资补上！
装啥逼啊，好像我怕你似得。
“咳咳咳，这个……”老韩清了清嗓子：“于东，大家讨论问题，你不要总呛火。”
“至于张远说的事，记录下来，我们再讨论。”
老韩心里是舒服的。
之前张远说请他去当顾问，虽然和退休这件他不愿提起的事有关，但今天他这么说，这么干，前后一致，对得上！
人年纪越大，越讲感情。
因为不讲感情，难道还讲冲劲，身体，未来这些自己快要失去的东西吗？
翻旧账，躺功劳簿，才是常态。
自己讲感情，当然希望别人也讲，不要长江后浪推前浪，将自己拍在沙滩上。
人活一辈子，大多都是先奔小家，再奔大家的。
张远如今的表现，很符合老韩想象中尊老爱幼的年轻人形象。
“刚好你在发言，我也有事想问你。”
老韩喝了口茶，随后直勾勾的看向他。
“之前让你考虑，是否出演《龙门飞甲》这件事，你想的怎么样啦？”
“哦，这事啊。”张远微笑以对，却在此时看向于东。
“我还是不演了吧。”
“我怕我一演，于总又喊着要撤资，我可担不起这责任。”
于东：……
怎么还有回马枪，CALLBACK？
老韩冷笑一声，你说你惹他干吗？
他是曲协的，会说相声说书，你耍嘴皮子还能耍过他？
就他那师兄，这两天凭张嘴，把媒体都怼成啥样了。
“说正经的，别开玩笑。”还是老韩帮于东解了围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张远点点头，面色严肃道。
话说回几天前，老韩问起他这事后，张远深思熟虑了一番。
他的决断是……不演。
但假装自己要演！
这部戏不需要自己扛票房，也没有必须出演的必要性。
而且雨化田这个角色还有用。
这就是他为什么假装要演的原因，保持着这个态度，他给荣幸达那头去了个电话。
找到李小碗，此时陈琨理论上还是他的艺人，虽然合同快到期了。
“男二号这个角色，本来找过陈琨，这事您应该知道。”张远与这位大经纪人沟通道。
“但现在韩总意思，让我投资，并出演。”
“他也是为了票房考虑，您别多想。”
李小碗听完非常无奈。
怎么办？
老韩亲自发声，自己反驳也没用。
况且论票房，张远的确比陈琨能扛，人家有道理。
身手，体态也都比坤坤好。
这是部大戏，谁都想演，谁不像和李连界合作。
可抢又抢不过。
但你特意打来是什么意思？
找我炫耀？
张远则接着说。
“韩总支持我来演，我本人看了下情况，徐克是大导演，投资又那么大，是部好片子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错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张远先给这部戏，这个角色夸了一通，但此时话锋一转。
“我也不是非要演。”
“可以不演，甚至可以以投资人的身份，推荐陈琨去演。”
“毕竟我们也是老相识，是朋友，互相支持是应该的。”
李小碗深知他的厉害，突然这么客气，准没好事。
那么，代价是什么呢？
“别紧张。”张远安慰道。
李小碗都觉得头疼，自己一个老江湖，在个年轻人面前慌了。
“您应该知道，最近桦宜在搞我。”
“百花奖我拿了五个提名，他们竟然想剥夺我拿奖的机会。”
“这不是搞我，是搞百花奖。”
“如果这种情况出现，是对奖项的侮辱，是对奖项公信力的一种诋毁。”
“李老师，您作为行业前辈，一定要出面力挽狂澜。”
把朋友搞得多多的，把敌人搞得少少的。
白马非马，王家哥俩是帝圈一员，但帝圈不是只有这哥俩！
搞得好像华夏影视圈是你们一家开的一样。
张远权衡后，发现了一个很简单的现实。
这角色对自己的重要性如果是B，那对坤坤来说，至少是S。
这是需求上的不对等。
还有信息上的不对等。
对方和对方经纪人，并不知道自己对这角色无所谓。
所以他才要装出想演的样子，因为一装人家就信。
如此，自己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重要的谈判条件。
“李老师，封侯非我意，但愿海波平。”
“我希望华夏影视圈能越来越好，大家才能越来越好。”
“公平公正就是其中重要一项。”
张远直接拔高了立意。
李小碗没信……
还“封侯非我意”……
你小子还挺能装。
真不给你“封侯”，海波还能平了？
怕不是要魔童脑海！
李小碗明白他的意思了，交换条件。
角色给陈琨演，他来支持。
但百花奖那边，李小碗得发力，动用些关系。
老帝都，人家也是北影厂出来的，认识一帮老家伙。
未必能完全顶的过桦宜上市后的“钞能力”，但多一个人就多份力量。
慢慢来嘛。
这条件对方当然同意，背地里出力，面上拿实际好处，不干白不干。
与李小碗达成协议后，张远没有就此罢休，而是用同样的话，又给陈琨去了通电话。
老韩让我演，你觉得你还能演成不？
陈琨急的直挠头。
他可太清楚这种感受了，让张远盯上了，我还能有机会？
不可能的！
《画皮》那会儿都定下我了，还硬生生把我踢了，他想搞我，那不和耍陀螺一样团团转。
“不过。”张远又吊胃口似得顿了顿。
“我当时让大白带我和你说过，我会想办法补偿你。”
“之前给你介绍去辰龙的《辛亥革命》那边，演了男二号。”
就是他不想演的汪精卫……
“现在我也可以再补偿你一下，给你演《龙门飞甲》。”
“但得有条件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陈琨脑瓜一般，现在懵懵的。
“你和荣幸达的合同快到期了，对吧。”
“到期后，你还会签公司吗？”
陈琨以为他想让自己当他的艺人，赶忙否认。
“没有，我不打算再签公司了，我想自己闯。”
“像范氷氷那样，自己开工作室和公司。”
“好！”哪知张远兴奋的回道。
一言为定，双喜临门！
“范氷氷的公司，我就占着股份。”
“你的工作室，也可以这么操作！”
“这样子，就按你说的，照范氷氷的案例来。”
“我们入股合作，不光这次的《龙门飞甲》，以后有什么适合你的戏或者角色，我也推荐给你。”
“咱们日后就是一家人。”
张远把这部戏和这个角色，来回卖两次。
一鱼两吃，两头都吃。
陈琨经过《画皮》那事后，现在挺怵他，说要考虑考虑。
张远则和他说，角色不等人，你赶紧想，不行我还是自己演。
他这种性子和头脑的，逼一逼就成。
张远知道，他的工作室，不光是工作室。
就像杨密工作室，后来成了嘉行。
陈琨工作室，后来与周逊合作，成了东申未来。
给他抓住了，就能在将来多下一手棋。
就他和周逊这俩人的智力，自己玩他们手拿把掐。
果不其然，不过两三天，陈琨就给他回了电话。
表示同意这门“亲事”。
坤坤自己想，外加有去找“最强大脑”问。
得到的回复是干得过。
现在范氷氷不就挺好，外加角色不能等，错过一个，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
况且你日后独立，肯定要资金，资源，这不正好嘛。
张远达成了自己的战略小目标，获得了荣幸达支持的同时，还把坤坤给挂到了名下。
一举两得，但关照陈琨先别走漏消息，慢慢来。
他也按照约定，在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陈琨挺好。”
“雨化田是西厂太监，要带些阴柔气，这点上我不如他。”
“我和李小碗老师商量过了，这个角色还是他来演吧。”
张远说完，老韩都诧异的没说话。
“可以，记下来。”老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知道退一步，李小碗也是自己的老亲信，这样更好。
呵，这小子还知道要团结，不错。
又撇了眼于东，你怎么老搞针对呢？
总说些不团结的话。
人家比你年轻，处理事情还更周到。
开完会，老韩还拉着他聊了会儿，意思他进步很大，愈发成熟了。
这次不演没事，以后有什么好机会再考虑他。
汉奸，反革命什么的就算了……张远提了要求，老韩说他挑三拣四。
但最终表示知道了，要进步是好事。
随后偷偷摸摸和他说了些自己女儿的事，老父亲操碎了心。
张远表示明白，让对方多接触好作品，日后一定多安排。
他这边都处理得当，搞定了所有该搞定的人。
不过与他这头的蒸蒸日上不同，德远社那边则是每况愈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