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一片寂静。
施弘眼神空洞的看着陆九阳许久。
之后慢慢回神，又转头看向了周围的茅山弟子。
最终。
“我敢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替这些茅山弟子做决定。”
施弘沉声说道。
陆九阳表情不变。
“这是我和茅山的因果，不是我和茅山弟子的因果.”
“你是当代茅山掌门，代表如今茅山的至高权柄。”
“我要你决定的.......是今后茅山的归属。”
“你敢承担对应的因果吗？”
施弘一愣。
陆九阳接着说道。
“记住，你.......是茅山掌门。”
施弘沉默了。
身为茅山掌门，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必须站在茅山的立场上考虑。
他自然是想让茅山找到真正的祖师。
想到这里，施弘点了点头。
“敢！”
陆九阳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就给你看看.......这个雕像是我的证据。”
此话一出，在场除了童令和施弘以外，其余道士齐刷刷转头看向了陆九阳。
“什么意思？他说.......这个雕像是他？？”
“不能吧，听错了？”
“........”
因为陆九阳的一句话，现场变得杂乱了起来。
陆九阳充耳不闻转身面向金像，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。
“金像非吾，然承载吾道。”
“真灵非永恒，然寄托永恒之念。”
“后世弟子拜像时当知：”
“汝所叩非金铜之躯，实为茅山悠久历史斩妖志、济世心。”
“像存则道统不绝，像毁则重立新天。”
“此乃金身存之本义。”
他轻声呢喃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。
“哪怕这天师金像还未完成，但其中也蕴含着茅山之道。”
“建造中还包含着我的天师精血。”
“若你们第一代祖师真的是在我金像之下悟道，于情于理.......你们都是我的道统。”
话音落下，陆九阳不再多言。
他抬起右手，并指为笔，指尖悬于金像数寸之外。
以一种缓慢的速度，凌空勾勒出一道繁复玄奥的符咒。
“以血书符，照我金形。”
“真灵入窍，本命通明。”
“玄门为引，法统为凭。”
“今唤我像，破虚现真。”
“吾，九阳道人，今以天师敕令！”
“显！”
话落，陆九阳对着符咒轻轻一拍。
“嗡！！！”
一声巨大的震鸣自金像内部传出，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！
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，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半尊金像，骤然开始发生变化！
无数细碎璀璨的金色光点，自金像上寸寸浮现。
接着便井然有序的向着金像上方那残缺之处飞去！
金光汇聚，沿着那金像空缺的轮廓，开始一点一点勾勒、填充、塑造！
众目睽睽之下。
原本只有下半身的金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金光缓缓补全！
腰部、双臂、胸腔、肩膀........
众人看着金像慢慢完整，心里也越来越更加紧张。
真的会像陆九阳所说的一样，这雕像.......会是他吗？
金光继续朝上凝聚。
下巴、鼻子、眼睛.......
仅仅不到三秒。
一个完整威严，栩栩如生的巨大头颅，赫然出现在了金像最顶端。
“嘶——！”
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众人骇然！
一模一样！
那眉眼，那神情，那气度……
与站在他们面前的陆九阳，分毫不差！
也就在金像完整的这一刻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！
整尊金像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金色光辉！
将每个人的脸庞、衣袍都染上了一层金色。
那刚刚凝聚完整的金像，从顶部开始无声无息的分解，重新化作漫天更为璀璨的金色光点。
而这一次，这些光点并未散去。
最终化作一团与人等高的光团。
缓缓落在了陆九阳身边。
金光内敛，消散。
一道凝实的虚影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那虚影身穿金色镶着紫边的道袍，腰间束带上有着太极图案。
他站在陆九阳身边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神韵。
没有焦点，没有神采，只是平静的望着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茅山弟子。
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众人也盯着这道虚影。
视线在其和陆九阳还有两人身后的金像这三者之间疯狂来回扫视。
片刻后。
施弘看着陆九阳失声大叫！
“这雕像竟然真的是你？！！”
“你......你真的是我茅山的.......祖师？？！”
陆九阳没有回答他，而是转头看着身边的虚影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“还是第一次......以这种视角，看上一世的我......”
“当初我给这个金像施法的时候，应该.......二十七八吧？”
陆九阳微微思考了一番，最后笑了笑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还是十八岁年轻啊，怎么二十八就老了呢？”
一旁童令有些震惊的走到了陆九阳面前，然后小心翼翼看向虚影问道。
“师兄，这......这是什么？”
“他是上一世的你吗？他......他能说话吗？”
陆九阳轻声解释道。
“你可以把他理解为.......投影？”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我上一世力量的一部分，留在了我的天师金像中。”
“他是没有思考能力的，说不了话。”
童令恍然大悟。
对于这个陆九阳的存在，他的接受能力可比别人高太多了。
“师兄，你和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诶！”
童令立马就围着这个虚影观察了起来。
突然！
“童令！”
一旁，原本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施弘突然厉声开口！
“不得无礼！”
接着，童令转头看去。
却正好听见扑通一声。
施弘竟直接朝着陆九阳跪了下去。
陆九阳也有些诧异。
“你这是......相信了？”
施弘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。
“不管......不管这件事有多离奇，多诡异。”
“不管其中还有多少无法解答的问题。”
“但答案已经这么直观的摆在我的面前。”
“若我还是不相信，那就是犟了。”
说着。
施弘看着陆九阳的目光从复杂变得坦然，最后变成尊敬。
“茅山第七十代掌门施弘，见过........”
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，陆九阳却直接将其打断。
“等等，先别急着认祖归宗。”
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，那我现在也还有一件事要确定一下......”
施弘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从始至终，你说此茅山的第一代祖师是因为我的雕像而悟道才创立的茅山。”
“可这只是你们茅山掌门之间的口口相传。”
“那......证据呢？”
施弘连忙说道。
“这雕像就在祖祠之下，这不就是证据吗？”
陆九阳缓缓摇头。
“这没办法直接说明你们就是我的传人。”
“我需要.......验道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