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救命之恩,以往情分。(1 / 1)

“不是...人?!!”

宁峥那不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,瞳孔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下去。

他虽然失去了那几日的记忆,但家庭毕竟出身自巡夜队,自小耳濡目染,自然知道陈年话中的意思。

不是人,那就是妖邪!

亦或说是...

鬼!

武艺初成,意气风发。

他有信心面对一群江湖高手全身而退。

可要面对一群能够大白天现形、很可能是江湖高手所成的厉鬼...

宁峥看着那几个远远望来的身影咽了咽口水,那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面孔,此时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狰狞。

赤手空拳与一群妖鬼相斗,就算他再意气风发,也不由生出一丝怯意。

陈年看了一眼宁峥表情的变化,并没有说什么。

虽然本性未变,但失去了记忆的宁峥,总归少了几分见识。

骤然让他面对一群厉鬼,心生怯意乃是人之常情。

怯意只是生出一瞬,宁峥就反应了过来。

陈年既然看穿了对方的身份,还执意留下,想来心中早有定计。

而且那些人既然不敢正面出手,肯定是有所顾忌。

眼前情形,应当还轮不到自己操心。

不过想到那几人的对话,宁峥心中还是有些不安。

陈年的身份,他虽然有所猜测,但一直没敢确认。

身受重伤,三日前启程,沿途北上...

这几句话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说陈年。

宁峥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的问道:

“先生可是...术士?”

陈年闻言转过头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:

“怎么?你想学?还是说,见到贫道重伤...”

陈年未说完,宁峥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

“先生恕罪,宁峥只是好奇,绝无二心!”

一旁的宁鸽被这架势吓了一跳,她懵懂的看了一眼两人,也是爬起身跪了下去,边跪边道:

“神仙哥哥,宁鸽给你磕头了,你饶了哥哥吧!”

她虽然没有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,却也知道哥哥这副表现,准是犯了错。

以前爹娘在的时候,每次哥哥犯错,就是这样跪下的。

陈年看着跪在眼前的兄妹,眉头微微一皱。

以往跪在他面前的求饶的妖鬼邪祟、术士邪神不在少数,却从未有人让他感觉到如此别扭。

眼前少年,明明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。

在他的记忆中,更是与自己朝夕相处将近月余。

却因着一句玩笑,便吓得当场下跪。

这种感觉,让陈年心里极度不适。

然而,陈年这一皱眉不要紧,更是把宁峥吓一跳。

他把宁鸽往身后一拉,一边磕头一边急声道:

“宁峥不该冒犯先生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
“还请先生看在以往情分上,放过小鸽子。”

陈年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宁峥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
“以往情分”,好一个“以往情分”!

生杀予夺,尽在人手。

怕触怒自己,连“救命之恩”四个字都不敢提。

道德沦丧,纲常崩坏。

个人伟力至此,要想让他们堂堂正正的站起来。

看样子仅仅是清除妖邪,还远远不够!

心中莫名情绪,让陈年感到心头有些发堵。

他将桃杖往地上一杵,沉声道:

“方才不过是些许玩笑,我并无怪罪之意。”

“救命之恩在前,不过是寻常问话,你何错之有?”

“怎可如此轻易下跪?”

沉重的话语,没有丝毫掩盖,在雪林之中传出老远。

雪地上,陈年沉重的语气,把宁峥和宁鸽吓了一跳。

在他们的记忆中,还从未见过陈年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
两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,看着陈年严肃的面庞,心中顿时一颤,差点再次磕了下去。

陈年见状也不再废话,桃杖一探,直接将两人从地上挑了起来:

“我出身道门,以人身行大道,非妖邪术士之流,从未有因言获罪之理。”

“先前玩笑,亦是错在本人,不在你身。”

“若要道歉,也该是我才是。”

“啪!啪!啪!”

陈年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几声掌声。

“好!好一个妖邪术士之流!好一个敢做敢当的小先生!”

伴随着那掌声,一道清润的中年男声从林子外围传来。

陈年转目望去,却见一位面如白玉、身穿锦袍的中年,在一个少女的搀扶下缓步而来。

在那中年周边,几位持剑青年分立八方,正在警惕的看着高老大一行。

那中年见陈年望来,遥遥一拱手道:

“先前听闻下人传言,说这林中有术士潜伏。”

“本以为是有山野术士作乱,未成想,竟是先生这般通透之人。”

“幸好吾心血来潮,前来一观,否则便要中了小人挑拨,误会了先生。”

此言一出,山林之中,顿时紧张起来。

高老大等人眼神一变,手掌缓缓向着随身兵器摸去。

先前那两个青年转身离去,他们还以为叶青山的说辞生效了。

没想到竟然被那人误打误撞,在三言两语之间,直接将形势扭转。

而今双方对上话,挑拨之事败露,两方估计都不会放过自己。

特别是叶青山,在看到锦袍中年的一瞬间,他身形便是本能的一缩,将自己隐藏在了高老大几人背后。

那中年看了一眼高老大几人的小动作,并没有在意,他上前一步继续道:

“万江道庆州知州徐毓明见过先生。”

“天寒地冻,能够在这荒郊野外得遇先生这等高人,实属三生有幸。”

“先生若是不嫌弃,还请移步营地一叙,让徐某敬茶一盏,聊表敬意。”

“庆州知州?有意思...”

陈年看着面如冠玉、气色潮红的徐毓明,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侍女,眼神微微一眯。

自这车队出现之时,陈年便察觉了这车队有异。

只是他没想到,这车队之中做主的,竟然是主政一方的庆州知州。

“只是这庆州知州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
大魏广袤,虽然同属于万江道,那庆州距此也有千里之遥。

即便是北上述职,也不该路过此地才是。

这庆州知州出现在这里,着实有些可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