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68章 打死不认(1 / 1)

“电话号码呢?”

“公用电话亭打的,我上哪查去?”

张所长抬眼看他:“所以你就带着五个人,拿着铁棍砍刀,半夜翻墙进人家院子,还把人打成重伤?”

“那是他先动手的!”黑皮嗓门更大了,“我们就是去找货,谁知道那胖子跟疯了似的扑上来,还拿刀!正当防卫懂不懂?”

“正当防卫?”张所长冷笑,“你们翻墙入室,持械伤人,这叫入室抢劫,懂不懂?”

黑皮噎住,脸涨得通红。

张所长敲了敲桌子:“说说那本账本。”

“什么账本?”黑皮一愣,“我他娘的连看都没看清,就被你们抓了!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砸坛子?”

“找货啊!”黑皮理直气壮,“那胖子死命护着那坛子,我就觉得里面肯定有好东西!结果砸开一看,全是烂菜叶子和破本子,谁知道那玩意儿是干嘛的!”

张所长盯着他看了半晌,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隔壁审讯室,刘德贵缩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。他脸肿得跟猪头似的,一只眼睛眯成缝,嘴角还挂着血痂。

“刘德贵,那本账本是怎么回事?”审他的是个年轻民警,姓王。

“祖……祖上传下来的……”刘德贵含糊不清地说,“记账用的……”

“记账?”小王翻开那本账本,“修桥款、提留款、化肥款,这是你祖上记的?你祖上是村干部?”

“对对对……”刘德贵拼命点头,“我爷爷……以前在村里当过会计……”

“哪个村?”

“清……清河村……”刘德贵随口编了个名字。

小王记下来,又问:“那这些借据呢?上面的名字和金额,你能解释一下吗?”

刘德贵眼神飘忽:“我……我不识字……不知道上面写的啥……”

“不识字?”小王冷笑,“你开小卖部的,不识字怎么记账?”

“我……我老婆识字……”

小王把账本往桌上一拍:“刘德贵,你最好老实交代!这本账本涉及的金额巨大,要是查出来跟贪污挪用有关,你就是窝藏包庇,罪加一等!”

刘德贵浑身一哆嗦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。

张所长从审讯室出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

小王迎上来:“所长,这两人的口供对不上。黑皮说是去抓林定耀的走私货,刘德贵说是入室抢劫。账本的事,刘德贵死活不肯说实话。”

“林定耀……”张所长念叨着这个名字,“昨天陈轩宇打电话提到的就是他。去,把林定耀叫过来,我要亲自问问。”

“已经通知了,应该快到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传达室的老刘探头进来:“所长,林定耀来了。”

张所长点点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
林定耀走进派出所时,脸上写满了忐忑和不安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,像是刚从村里赶来。

“张所长。”林定耀站在门口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。

张所长打量着他,这人看起来老实本分,眼神清澈,不像是能干出什么坏事的样子。

“坐。”张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林定耀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。

“林定耀,昨晚你在哪?”

“在家睡觉。”林定耀立刻回答,“我住在清泉村,昨天傍晚就回去了。”
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
“有啊。”林定耀掰着指头数,“我媳妇,还有隔壁邻居老王家,我回去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。”

张所长记下来,又问:“你认识黑皮吗?”

林定耀脸色一变,咬着牙说:“认识。那王八蛋三天两头来我铺子闹事,还派人在机械厂门口造谣,说我卖的衣服是走私货!”

“你在西郊藏过电子表吗?”

“电子表?”林定耀一脸茫然,“我连电子表长啥样都不知道!张所长,您可得给我做主啊,那黑皮就是看我生意做起来了眼红,想搞垮我!”

他说着说着,眼圈都红了,声音也哽咽起来:“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,靠着卖点衣服养家糊口。他倒好,又是泼红漆,又是砸玻璃,现在还污蔑我藏走私货!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!”

张所长看着他的反应,心里有了几分判断。

“刘德贵你认识吗?”

“不认识。”林定耀摇头,“我就在县城租了个小院卖衣服,平时都在机械厂那边转悠,西郊那片我都没去过几次。”

张所长点点头,又问了几个问题,林定耀都答得滴水不漏。

“行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张所长合上笔录本,“有事我们会再找你。”

“谢谢张所长。”林定耀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又说,“张所长,我能问一句吗?黑皮那帮人……能关多久?”
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林定耀低下头:“我怕……怕他们出来报复我。”

张所长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:“放心,这次他们跑不了。”

林定耀这才松了口气,千恩万谢地离开了。

走出派出所,林定耀脸上的忐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。

他没有回村,而是直接骑车去了机械厂。

陈轩宇的办公室里,林定耀把派出所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
“陈哥,我总觉得黑皮背后有人。”林定耀压低声音,“不然他哪来的胆子,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我?”

陈轩宇皱起眉头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也不敢乱说。”林定耀叹了口气,“就是心里不踏实。万一他们真有靠山,出来之后变本加厉怎么办?我这小本生意,经不起折腾啊。”

陈轩宇拍了拍桌子: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你等着,我去找赵厂长!”

他说走就走,林定耀在后面喊都没喊住。

赵建国的办公室在三楼,陈轩宇敲门进去,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。

“赵厂长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。”陈轩宇义愤填膺,“黑皮那帮人明摆着是黑恶势力,专门欺压做生意的!林定耀是咱们厂的合作伙伴,他要是被搞垮了,咱们女工的福利怎么办?这不是打咱们机械厂的脸吗?”

赵建国脸色沉了下来。

他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,最见不得这种欺行霸市的混子。更何况,林定耀的服装生意确实给厂里解决了不少问题,女工们都很满意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赵建国拿起电话,“这事必须严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