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2章 家的温度(1 / 1)

“定耀!”

苏婉晴的声音发飘,带着压不住的惊喜,她从屋檐下快步跑来。

手里还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。

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勾了一圈金边,那张清秀的脸看见林定耀,一下子亮了,比院子里的花都精神。

她跑到跟前,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,最后只是伸出那双磨出薄茧的手,掏出帕子,仔仔细细给他擦脸,一点点抹去额角的汗跟灰。

“累坏了吧?快进屋歇着,饭马上好。”

苏婉晴看着林定耀轻声说道。

‘一切的努力都值得啊。’

林定耀面带微笑任由苏婉晴擦着,鼻子里全是她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儿。

他那颗在县城里被算计跟杀意磨硬的心,就这么给焐软了。

林定耀伸手攥住苏婉晴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,紧紧握住。

“不累。”林定耀看着苏婉晴的眼睛说,“回家能看见你,就不累。”

苏婉晴的脸一下就烫了,像被火燎过,她害臊的低下头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
这个男人,最近总说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。

“爸爸!”

屋里响起一声脆生生的喊,扎羊角辫的楠楠从屋里冲出来,一下撞他腿上。

“爸爸回来啦!楠楠好想你!”

林定耀哈哈一笑,弯腰一把抱起女儿,在她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。

“楠楠乖不乖啊?”

“乖!楠楠帮妈妈烧火了!”小丫头片子挺着胸脯,一脸的骄傲。

“我们楠楠真能干!”

林定耀抱着女儿,牵着媳妇,一起走进那间破旧但暖烘烘的小屋。

晚饭很简单,一盘炒青菜,一盘土豆丝,还有一大碗黄澄澄的小米粥。

可这饭菜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。

他大口扒着饭,苏婉晴就坐边上,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,眼睛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。

“在县城……还顺当吗?”她到底没忍住,很小心的问。

她听村里人嚼舌根,说县城出了大事,跟林福海的小舅子有关系,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。

林定耀放下碗,看着媳妇那双担忧的眼,喉咙有点发紧。

他把她卷进这些破事里,却没法把所有危险都告诉她。

“放心,都解决了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,“生意上的小麻烦,以后不会再有了。”

他没提黑皮,没提账本,更没提那个藏在水面下的林福民。

他只想让自己的女人孩子活在太阳底下,不用为这些腌臢事操心。

苏婉晴看着他笃定的眼神,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。

她信他,没来由的信。

“嗯。”苏婉晴重重点头,“你……你也要当心自己。”

“会的。”林定耀笑了笑,把楠楠抱进怀里,“为了你跟楠楠,我不会让自己有事。”

吃完饭,苏婉晴收拾东西,林定耀抱着楠楠在院子里溜达消食。

夜色浓了,天上的星星一颗颗往外冒。

林定耀抱着女儿,脑子里却在过整个局。

从进村时那些村民躲闪又敬畏的眼神,他就清楚,西郊那场戏的动静,已经传回了后海村。
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赌鬼,是能让支书跟他小舅子一夜之间栽进去的“狠人”。

这种敬畏,他需要。

这是他下一步计划的底气。

盖房子的事,必须马上办。

林福海倒了,村里没人敢再拿风水说事。

他要给婉晴跟楠楠盖全村最气派的房子,让那些嚼过舌根的长舌妇眼红死。

水产养殖的事,也要快点弄。

服装生意只是第一笔钱,养殖才是能让他彻底站稳脚跟的根基。

至于林福民……

想到这个名字,林定耀的眼神冷下来。

那是一条真真正正的毒蛇,比林福海跟黑皮加起来都危险一百倍。他现在肯定在琢磨怎么咬回来。

自己必须在他下次出手前,把他的毒牙全敲碎。

“爸爸,看,月亮!”楠楠的小手指着天上的月牙,奶声奶气的喊。

林定耀抬头,心里的杀气被女儿的声音一冲,散了,化成一片软。

“是啊,月亮出来了。”

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,享受着风雨来临前这一点点安静。

可安静,长不了。

他刚准备抱楠楠进屋睡觉,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,三下,又短又急。

这个点,谁会来?

林定耀眉头一皱,把楠楠交给闻声出来的苏婉晴。

“带楠楠先进屋。”

苏婉晴看他神色不对,担忧的瞅了他一眼,还是听话的抱着女儿回了房。

林定耀走到院门后,没立马开门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
“谁?”

门外是个哆哆嗦嗦的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。

“定耀……是我,林老栓……求你开开门,出大事了!”

林定耀眼神一凛。

迅速走到院子,拉开门栓,顿时一股凉风卷了进来。

门外,林老栓像只吓破胆的兔子,脸上煞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看见林定耀打开门后,他嘴唇哆嗦着,话都说不囫囵。

“定……定耀……”

“进来说。”林定耀把他拽进院子,反手关上门。

“到底怎么了?”

林老栓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着气,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惧。

他缓了好一阵,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,说了一句让林定耀瞳孔猛缩的话。

“林福海……林福海他……跑了!今天下午人就没了!”

黑漆漆的院子里,林老栓的声音抖的像秋天的叶子。

“跑了?”

林定耀的语气很平,平的让林老栓心里发毛。

这种时候,他不该是吃惊或者发火吗?怎么跟听一件不相干的事一样?

“千真万确!”林老栓急哭了,“下午他婆娘去地里找他,没找着,回家也没人。他屋里那辆除了他谁都不让碰的永久牌自行车也不见了!我……我打听过了,有人看见他下午急匆匆往县城的方向去了!”

林定耀的脑子转的飞快。

跑了?

不,不是跑了。

林福海这种人,又贪又怂,没他弟林福民在背后撑腰,他连后海村都走不出去。

大概率是被林福民藏起来了。

‘好一招金蝉脱壳!’

林定耀一下就想通了林福民的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