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90章 深夜出行(1 / 1)

第190章深夜出行

林定耀把信收好,抬头看向窗外。

只见苏婉晴正踮着脚往绳上搭最后一件。

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林定耀想起那条卦象“化解羊城之危”。

这“危”,到底是什么?

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今晚之后,他就能知道答案。

‘先保命,再发财,最后铺路,对,就这么干。’

林定耀把卦象在心里默念了三遍,牢牢记下。

东郊老槐树,德兴隆商行,沙面白鹅潭。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一个都不能错。

再睁眼时,眼神已经定了,林定耀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

苏婉晴回头看他,笑了:“收拾完了?”

“嗯。”林定耀走过去,从她手里接过空盆,“婉晴,今晚我得出趟门。”

苏婉晴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
“去哪?”

“县城东郊,办点事。”

“晚上?”

“嗯,子时。”

苏婉晴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眼神里没有质问,没有责怪,只有一层薄薄的担忧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问:“危险不?”

林定耀想了想,摇头:“卦象说了,是好事。”

苏婉晴愣了一下:“卦象?”

林定耀这才反应过来,说漏嘴了,但看着苏婉晴的眼神后,他忽然不想瞒了。

“婉晴,我有个秘密。”林定耀握住苏婉晴的手,“等这次回来,我告诉你。”

苏婉晴看着他,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。你回来再说。”

苏婉晴的手指在粗糙的帆布包上摩挲。

她低着头,眼眶泛红。

“非去不可吗?”

声音很轻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
林定耀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
“必须去。”林定耀没有瞒她,“县里的事烂了尾,根子在羊城。我不把这根子拔了,咱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。”

苏婉晴猛地抬起头。

她想起了砖窑里那把冰冷的剔骨刀。

那种绝望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
“那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苏婉晴反握住他的手,指节发白,“我和楠楠在家里等你。你回不来,我就带着楠楠去找你。”

林定耀心里发酸。

他把妻子揽进怀里。

“放心,阎王爷现在不敢收我。”

夜色更沉了。

林定耀等妻女睡熟,独自坐在院子里。

他把那封匿名信烧了。

火光映着他的脸,冷硬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对方想在羊城给他设局。

那他就去掀了这盘棋。

夜风穿过院子,把晾衣绳上的水珠吹落。

林定耀推上那辆二八大杠,跨出门槛。苏婉晴站在门里,手里攥着半干的毛巾,没多问,只叮嘱早点回。

林定耀点头,蹬起车踏板,隐入夜色。

东郊离县城中心不算远,骑车二十分钟。

老槐树在东郊的乱葬岗边上,平时白天都没人来,更别提大半夜。

风在树杈间穿梭,发出呜咽的动静。

林定耀把车停在路边,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
树下有人。

一个黑影背对着路口,站得笔直。

林定耀走过去,脚步踩在枯枝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那人转过身。

月光打在他脸上。

方脸,浓眉,眼角一道浅疤。

跟卦象里一模一样。

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领口没有半点褶皱。

“你比信上约的时间早了半个钟头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浓重的省城口音。

林定耀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夹在指间。

“习惯早到。你就是写信的人?”

男人没答,上下打量着林定耀。

“图呢?”

“交了。”林定耀答得干脆。

男人眉头挤在一起,往前逼近半步。

“交给谁了?”

“县派出所张所长。”

男人停住脚,盯着林定耀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
“你胆子很大。那东西是个烫手山芋,你交上去,就不怕张所长接不住,连累你一起死?”

“他接不住,还有李书记。李书记接不住,还有市里。”林定耀语气平稳,“总有人能接住。我一个倒腾点小买卖的,拿着那玩意儿才叫找死。”

男人冷笑一声。

“算你聪明。不过,你既然交了图,还来见我干什么?”

“你信上让我带图去羊城,说有人要见我,是我唯一的出路。”林定耀把那封揉皱的信纸掏出来,在手里晃了晃,“我图交了,但我人来了。我猜,你要的不是那张纸,是要那个能把纸上的东西挖出来的人。”

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重新评估他的价值。

“你凭什么能把东西挖出来?”

“林福海在羊城。他手里有另一半联络人名单。”林定耀把烟别在耳朵后头,“你们的人在羊城盯了他很久,一直没收网。为什么?因为你们找不到那条线的上线,也就是港商那边的接头人。林福海是个滑头,他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
男人眼角的疤跳动了一下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“林福海认识我。我刚把他弟弟送进去,他对我恨之入骨。但也正因为这样,他会见我。”林定耀条理清晰,“我去做诱饵,你们收网。”

男人沉默。

林定耀抛出底牌。

“那张图,我临摹了一份。原件在张所长那,明早他就会上报市里。市里走程序到省里,最快也要三天。这三天,就是我们的时间差。”
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火柴,擦亮,凑到林定耀面前。

林定耀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就着火点燃,吸了一口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男人甩灭火柴。

“三件事。”林定耀吐出烟圈,“第一,保我全家平安。第二,羊城的事了结后,给我弄一张特区通行证。第三,不管我在这件事里赚了多少钱,你们不能查。”

男人笑了。

“胃口不小。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,告你妨碍公务?”

“你不会。因为你比我更着急。”

林定耀弹了弹烟灰,“走私案牵扯太广,你们内部也不干净。你需要一个不在体制内、又绝对有胆子的人去搅浑这池水。”

男人收起笑容,伸出右手。

“省公安厅专案组,赵卫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