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同。
此时城内的枪声,终于在午后渐渐稀落下来。
最后一伙日寇被困在城西北的一座教堂里。
那是一栋青砖砌成的西式建筑,墙厚窗高,易守难攻。
大约一个中队的残兵退进教堂,企图凭借坚固的墙体负隅顽抗。
新一旅一团二营的战士们把教堂围了三层。
营长站在街对面的民房墙后,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阵,皱起眉头。
“这房子结实,硬攻伤亡太大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的通信兵说,“去,把旅部配属的火箭筒调两具来。”
“再要一挺重机枪,架在对面的房顶上,封锁所有窗户。”
通信兵飞奔而去。
不到一刻钟,两具火箭筒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就位了。
营长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教堂紧闭的大门,深吸一口气。
“重机枪,压制射击!”
“嗵嗵嗵嗵......”重机枪开火了,子弹打在教堂的墙壁上,砖屑横飞。
窗户被击碎,里面的日寇抬不起头来。
“火箭筒给我轰开大门!”
“轰!”
第一发火箭弹正中大门,木门被炸得粉碎,碎片飞进了教堂内部,激起一阵惨叫。
“第二发,放!”
“轰!”
第二发火箭弹从炸开的大门飞进去,在教堂内部爆炸,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窗户,浓烟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。
“进攻!”
二营的战士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进教堂。
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。
日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长椅之间,活着的也被炸得晕头转向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。
“缴枪不杀!”
“投降不杀!”
战士们一边射击一边喊话。
几个日寇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做最后的顽抗,被冲锋枪扫倒在地。
剩下的士兵看到军官倒下,终于丧失了斗志,纷纷举起双手。
“我们投降!投降!”
最后,从教堂里押出了一百多个灰头土脸伪军。
至于日寇?
没有投降的,或者说没有机会投降便被击杀了。
营长扫了一眼这些俘虏,冷冷地说:“带走。交给政治部处理。”
他走出教堂,站在台阶上,看着硝烟弥漫的大同城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报告营长!”一个战士跑过来,满脸兴奋。
“团部来电,城中心的鬼子师团部被拿下了!师团长黑田重德被击毙在指挥所里,剖腹没来得及,被咱们的战士堵住了。”
营长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喜悦,反而有些凝重。
“全城清剿还要多久?”
“团部说,最迟天黑之前能全部结束。鬼子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了,都是些散兵游勇在躲藏。”
“告诉战士们,不要大意。鬼子躲在暗处放冷枪,咱们不能再牺牲人了。”
“是!”
营长转身走向街口,身后传来战士们清理战场的吆喝声。
大同,这座塞北重镇,在落入日寇手中数年之后,终于要回到中国人手里了。
......
独立纵队临时指挥部里。
为了更好了解战场的情况,李云龙再次把指挥部向前线移动。
此时的他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。
表面上是在打盹,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虚拟地图。
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战场全景图,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展开。
大同城内,代表敌军的黑色标记已经基本消失了。
只剩下零星几个小红点在移动,那是还在躲藏的散兵游勇,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。
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标记,那是新一旅的部队,正在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。
大同,拿下了。
李云龙的嘴角微微上扬,但笑意没有持续太久。
他的目光转向大同周边。
东面,聚乐堡以东。
新一旅主力正在与关东军第三师团的援军激战。
红色的箭头不但没有被灰色的攻势压退,反而在缓慢向前推进。
从阻击打成了反攻,张大彪这小子,打得漂亮。
西面,口泉一带。
新二旅的阵地上,蓝色的标记稳如磐石,而红色的标记已经出现了松动。
驻蒙军第四师团的进攻被打退了至少六次,伤亡惨重,士气已经开始动摇。
北面,孤山。
新四旅依托山地防线,把南下增援的日寇死死挡在阵地以北。
红色标记虽然有些稀疏,那意味着伤亡不小,但阵线依然完整。
而黑色的标记已经停止了进攻,似乎在重新组织。
南面,怀仁。
新三旅的情况最好。
北上的日寇混成旅团,在连续进攻受挫后,已经被新三旅的反冲击打退了十几里。
红色的箭头正在向南延伸,形势一片大好。
李云龙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。
各旅都打得不错,有的甚至从阻击打成了反攻,这说明部队的战斗力确实上了一个台阶。
换作一年前,能顶住日寇的进攻就不错了,哪敢想什么反攻?
但他的目光没有在各旅的阵地上停留太久,而是继续向更远处延伸。
大同以北,绥远境内。
黑色的标记正在集结,那不是一两个联队,而是整整一个师团的兵力,番号是驻蒙军第一师团。
它们正在向大同方向移动,虽然距离还远,但方向明确。
大同以东,张家口方向。
又有新的黑客色标记出现,番号是关东军第九师团的一个旅团,兵力超过五千人。
它们正在沿铁路线向西推进,速度很快。
大同东南,北平方向。
虽然暂时没有看到大规模部队调动,但李云龙注意到,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的黑色区域,正在向外辐射出一条条指令线。
冈村宁次不会善罢甘休,他一定在从更远的地方调兵。
华中、华东,甚至东北,李云龙看不清那么远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日寇不会轻易放弃大同。
这座城市的战略价值太大了,丢了它,日寇在整个华北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李云龙睁开眼睛,眉头微微皱起。
更大的仗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