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总指挥愣了一下,接过电报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了那句话。
“建议总部加强对河南方向的关注。据情报,河南可能遭遇严重旱灾,粮食短缺问题日益突出,建议提前做准备。”
“河南?”
“李云龙怎么突然关心起河南的事了?”
副参谋长也凑过来看了看,若有所思。
“河南今年春天的收成确实不好。”
“我前几天看到一份根据地的报告,说豫中、豫西一带旱情严重,麦子减产厉害。”
“如果夏秋再不下雨,恐怕真的要闹饥荒。”
参谋长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河南是天下粮仓,如果河南闹饥荒,影响的不仅是河南一省,整个华中、华北的粮食供应都会出问题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根据地的粮食压力也会更大。”
副总指挥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河南的位置上。
“让情报部门加强对河南方向的侦察,密切监视灾情发展。”
“同时,通知各根据地,提前做好粮食储备,能多存一点就多存一点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两人。
“河南的事,不是咱们一家能解决的。但咱们能做的,一定要做。老百姓没饭吃,那是要死人的。”
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都点了点头。
副参谋长忽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说:“副总指挥,您还记得吗?去年李云龙搞的那个粮仓储备计划。”
副总指挥一愣:“什么粮仓储备计划?”
“就是独立纵队在根据地建的那几个大型粮仓,以及诸多小粮仓之事。”
“当时李云龙向总部报备的时候,我还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。一个纵队,建那么多粮仓干什么?够吃就行了呗。”
副参谋长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可如果河南真的闹饥荒,粮食价格就会暴涨,有钱都买不到粮食。”
“李云龙提前储备了那么多粮食,不但能保证独立纵队的供应,还能接济老百姓。”
“他......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?”
作战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“你是说,李云龙去年就开始为今年的饥荒做准备?”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我也说不准。”副参谋长摇了摇头。
“我原本以为李云龙是为了部队的发展提前做规划,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“从他最近的一系列动作来看,考虑问题确实比我们深。打忻州、炸机场、吃援军、拿大同,每一步都踩在点上。现在又提前储备粮食......如果不是巧合,那......李云龙的大局观就太可怕了。”
副总指挥沉默了很久,最后缓缓说出一句话。
“不管是不是巧合,这件事提醒了我们,作为一个指挥员,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。要看到全局,看到全国,甚至看到全世界。”
他走回桌前,拿起笔,在李云龙的电报上批了几个字。
“同意!”
放下笔,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喃喃道:“李云龙啊李云龙,这到底是巧合,还是你真的未卜先知?”
......
山西吉县。
晋绥军指挥部。
阎西山今晚破例喝了酒。
不是因为高兴,是因为堵心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汾酒,酒已经喝了大半,脸膛泛红,但眼神依然清醒。
郭宗汾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,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“百川兄,大同......被8路拿下了。”
阎西山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没有说话。
郭宗汾继续说:“独立纵队从围城到破城,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。日寇第二十六师团全军覆没,师团长黑田重德被击毙。”
阎西山放下酒杯,终于开口了。
“不到两天......一个师团,不到两天就打没了?”
“电报上是这么写的。”郭宗汾把电报放在桌上。
“而且......独立纵队在打大同的同时,还在东、西、北、南四个方向打退了鬼子的援军。”
“关东军的一个联队被全歼,驻蒙军的一个师团被击退,石家庄方向的混成旅团也被打了回去。”
阎西山沉默了很久。
谁能够想到8路军如此兵贵神速,居然如雷霆之势北上,并且还拿下了大同。
这样的结果刷新了他们对独立纵队实力的认知。
良久,阎西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:“你觉得8路下一步会打哪儿?”
郭宗汾想了想:“电报上说,独立纵队已经停止追击,转入防御。看来李云龙不打算继续打了。”
“不打了?”阎西山愣了一下,“这么好的形势,他不打了?”
“李云龙不是一般人。”郭宗汾摇了摇头,“他倒是聪明和冷静。”
“再打下去,战线拉长,补给跟不上,而且连续的作战部队也疲惫了。大同丢失,鬼子肯定会大规模反扑,他现在停下来巩固阵地,是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阎西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。
“宗汾,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?”
郭宗汾一愣:“百川兄指的是......”
“当初,咱们跟8路搞摩擦,闹得很不愉快。现在8路坐大了,万一哪天转过头来对付咱们......”
郭宗汾连忙说:“百川兄多虑了。”
“8路现在的主要敌人是日寇,不会跟咱们翻脸。而且咱们跟8路之间有协议,只要咱们不给他们机会,他们也不会对咱们动手。”
阎西山转过身,看着郭宗汾,目光复杂。
“协议?”
“宗汾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?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,实力才是协议。”
“8路以前实力弱,所以跟咱们签协议。现在他们实力强了,协议还算不算数,得看他们的心情。”
郭宗汾无言以对。
阎西山走回桌前,重新坐下,倒了一杯酒,端在手里没有喝。
“给重庆发电报吧。把大同被8路拿下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委员长。另外,命令晋绥军各部,加强戒备,不得跟8路发生任何冲突。”
“是。”
阎西山把酒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。
“李云龙......你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