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狗朋友(1 / 1)

而还没来得及从院子里跑出去的赵桂芬人都傻了。

她还以为今天要见血呢,却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化解了?

她吞咽了一口唾沫,越发觉得田七身上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劲儿。

该不会真的是山里的精怪成了精!被老秦家的人抱回来了吧?该不会报复自己吧?!

她满脑子思绪纷乱,一时之间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。

维持着趴卧状态的将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慢慢地凑到了笼子边,用一种乖顺的姿态,轻轻地田七的手。

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咽低鸣,不似之前那般撕心裂肺,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自己的委屈。

这一刻众人意识到田七大概真的可以与这只上过战场的老兵沟通。

在听到了将军的倾诉之后,田七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,到后来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。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扑簌簌地落下。

她抬起另一只手,用自己的花棉袄擦干净了眼泪。

然后收回了一直用来安抚将军的那只手,快步跑到秦老爷子的面前去。

她张着嘴巴,神情很焦急,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无助。

她听懂了狗的话,却没有办法把这只大狗狗心底的想法准确地转述给众人。

老狗闭上了眼睛,浑浊的眼里流出两滴分外清澈的泪水。

它其实已经不指望别人能听懂它的话了,这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
它已经足够老迈,在临死之前,有人愿意听它分享心事,他已经知足了。

在刚刚,它与田七分享了自己与老朋友相处的记忆,那时它还是一条小狗,还不是什么人类所赞颂的战士。

它跟在自己的老朋友身边摇着尾巴,偶尔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烂土豆子,大地瓜就很满足。

狗和狼不一样,它们不吃肉也能勉强活下去,它们对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要求。作为被驯服的种族,它们更依赖,更眷恋曾拥有过的温情。

田七的心里酸酸涩涩的。作为一个小孩子,她本来无法去感受这么复杂的情绪。

可是他通过将军的分享,看到了它的记忆,看到了它与自己老伙伴经历的那些事情,他被彻底地感染到了。

她拉着秦老爷子的手,仰头望着他,眼底的泪将落未落。

老爷子颤抖着伸出双手:“小宝,不着急啊,将军,将军到底怎么了?”

田七抽噎着,张着嘴巴:“狗狗……大狗狗……”

她太着急了,越着急就越无法正确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。

她急得满头大汗,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:“乖宝咱不着急,慢慢说。”

“狗狗……朋友。”

终于在大家耐心地等候之下,田七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那句话。

“朋友。”

老爷子愣住了,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。

朋友……将军还有哪个朋友,打从它一岁多一点,就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。

再没机会接触到别人。

细算起来,陪它时间最多的就是这帮老战友和这几个专门负责看守它的卫兵。

可他知道这个朋友绝非在指自己。

因为如果这个朋友指的是自己,田七自然会说爷爷,而不是朋友。

老爷子陷入沉思,绞尽脑汁,竟也无法想明白,这个朋友究竟是谁。

“什么朋友?宝宝,别着急,慢慢想,慢慢说。”

他压下心底的那股躁意,语气轻柔地询问着。

田七歪了歪头,绞尽脑汁,突然想起,在狗狗的记忆里,那个朋友的胳膊断掉了。

抬起自己的小手,晃了晃:“没有,没有手手。”

“狗狗……很小很小。”

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他知道将军想的是谁了!

将军在被选为警犬之前,其实只是一个普通士兵家里的猎犬。

那个士兵也算是他的老战友了,但他的运气格外的不好,在战场上炸断了手,后来就只负责后勤了。

退役之后,两人也没有了联系。更不必提这一人一狗了。

可谁想得到呢,这么多年过去了,这只狗竟然还记得最初那个把他带大的朋友。

都说狗的脑子小,记不住太多的东西,其实不是的,它只是记住了最重要的几个人。

“原来它一直都还惦记着陈风啊!”

老爷子声音颤抖,似有几分悲鸣之意。

他摇着头,笑了起来,那笑声颇有几分凄凉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我做了一辈子的人,自认为对哪个朋友都够好,从不亏欠人家。现在想来,我竟然还不如这条老犬,还知道惦念着自己的朋友!”

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,知道自己做错了,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尽力弥补。他甚至有些庆幸。

庆幸自己的小孙女,有如此特殊的能力,可以把老朋友心底的话翻译给自己。

狗狗未必不能忍受痛苦,但在它看来,它已经无法忍受这种与朋友分离的思念。它离开它真正的朋友已经太久太久了。

在意识到这群人终于清楚了自己的诉求之后,狗狗的嗓子里又发出几声悲鸣。

所有人都为此感到动容。

在对于感情的忠诚,在对于朋友的思念这一块人类似乎永远没有办法比动物更纯粹。

“秦雍,快去着手准备把住在城郊村柳树湾的陈风给我接过来!”

“你就告诉他,说他养的狗崽子想他了,说我求求他过来看看我们的老朋友!”

秦雍哪里会不同意,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,扔到了旁边儿的卫兵手里。

接了钥匙上车,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激情澎湃。

尽管这在外人看来,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看起来好像兴师动众,为了一条狗,去请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战友。

但有什么关系呢,有这个条件,去满足一个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好朋友的心愿,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?

在全家人都动起来的时候,田七正依偎在爷爷的怀里。

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:“快快的……狗狗要快快的!”

“好,快快地,马上就来了!”老爷子哑着嗓子回复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