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老村长的遗言(1 / 1)

隐秘的长生者 向少年 1132 字 12小时前

此番回乡探亲,石头只有三天时间。

三天过后,便要离开。

儿子廖砺诚一直和他别别扭扭的,但毕竟是个孩子,等父亲真要走了,依然难忍心中不舍。

荞花更不用说,阔别十年,只见三日。

她几乎把所有想说的思念都说了,也把所有能用的力气都用了。

家里的老床经不起折腾,咯咯吱吱的,连第二天都没撑到就断了三条腿。

三天后,石头换回来时的衣裳,牵着棕色战马的缰绳,朝着村外走去。

楚浔与其并肩而行,荞花牵着廖砺诚跟在后面。

再往后,就是齐二毛等村民。

“这趟回去,可能又得数年不能回来。家里的事情,还要拜托浔哥儿多帮忙照顾一二。”

“等我做了将军,再把娘俩接去享福。”石头道。

楚浔点点头:“来时你也看到了,娘俩没受过什么委屈,不必担心。战场上刀剑不长眼,还需谨慎,小心。”

做不做年画上的将军不重要,活着最重要。

如此走到村口,两人停下步子。

石头回头,冲荞花和廖砺诚招招手。

荞花毫不犹豫的扑入他怀中,泪流不止。

廖砺诚则犹豫了下,又被齐二毛推了一把,这才磨磨蹭蹭走上前来。

石头没有介意,摸摸他的脑袋,道:“在家照顾好你娘。”

廖砺诚低着头,也不吭声,只揪着手指。

石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递给楚浔,道:“帮忙烧给我娘。”

楚浔疑惑,刚要接过来,石头忽然又给收了回去。

“罢了,等将来我自己烧给她吧。”

说着,石头翻身上马。

荞花哭泣,廖砺诚也红了眼睛,齐二毛等年少时的玩伴欲言又止。

石头知道他们想说什么,拱手道:“军令如山,不得不去。待我被画在年画上,就再也不走了。诸位兄弟,诸位叔伯婶子……”

他想说帮忙照顾家人,但想想村里人这些年已经做的很不错,没必要再多啰嗦。

便再拱手行礼,仍如当年那般高喊着:“终有一日,你们会以我为荣!”

随后冲楚浔和荞花几人微微点头示意,拍马离去。

荞花哭着追出去几十米,只追到些许马蹄扬尘。

男人能做官,固然值得欢喜,只是离别时,不舍多过期盼。

一只乌鸦从村里飞来,远远的朝着石头追去。

楚浔抬头看去,家里的乌鸦虽有数十,在旁人看来都长的一样。

但在他眼里,却个个不同。

这只乌鸦,便是石头参军时,楚浔派去找他的那只。

十年前,它没有找到。

这次石头再次离开,它便急急的追来。

楚浔想张口把它喊回来,可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
谁没点遗憾呢。

人有。

乌鸦也有。

人的遗憾,大多难以圆满。

乌鸦的遗憾这般容易,还是由它去吧。

这时候,身后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:“阿浔!阿浔!”

楚浔转过头去,只见李广袤急匆匆的跑过来,满脸焦急和慌乱:“我爹!我爹快不行了,你快,快去看一眼!”

楚浔并非医师,李广袤这个时候来找,显然不是为了让他救人。

没有时间多说,身体素质本就超过常人,全力狂奔下,眨眼间便把众人甩下。

连村里公认比野狗都快的张二柱,目瞪口呆。

“原来浔哥儿能跑的这么快!?”

楚浔先跑回家,将珍藏的老参拿出来切了几片,攥在手心里,这才朝着李家奔去。

等他到李家的时候,许多人都来了。

“是阿浔来了,快,快让路!”

楚浔没时间再去客套,一个箭步迈入屋内。

老榆木打造的床板上,铺着粗布褥子,几簇垫底的芦花从褥子下钻了出来。

老村长李守田,躺在床上,呼吸时有时无。

“阿浔……”李广袤喊了声。

“莫慌。”楚浔将准备好的参片,掰开李守田的嘴塞在舌下。

药力迅速涌上,让李守田苍白且瘦弱的脸上,多了一丝血色。

胸口起伏略微平缓了些,他费力的睁开眼睛。

李广袤蹲在已被岁月磨到油光锃亮的床沿,眼眶红着喊道:“爹,你感觉怎么样?我让人去请镇上的医师了,很快就来!”

李守田脸上的皱纹挤做一堆,露出勉强却不难过的笑容:“已经活很久了,不吃亏。”

“还不够久,你还得长命百岁呢!”李广袤道。

他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都挤过来发出哽咽声。

李守田的脸色愈发红润,笑呵呵的跟儿孙们说着话,看起来似乎已经好转。

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,心想还是楚浔有本事,竟有这样的灵丹妙药。

然而楚浔的神情依然凝重,虽然只是练气期的修为,但他早已能轻微的感知到他人生机变化。

李守田的生机,只剩一丝,随时可能彻底断绝。

全凭老参,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
李守田似乎也明白这一点,便对李广袤道:“你们先出去,我有话和阿浔说。”

李广袤虽心有不安,却还是顺从的把人都推了出去。

等他关上门,李守田这才抬手。

只是气血已经耗尽,楚浔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。

李守田笑着道:“村里这些后生,我一直都最看好你,果然没看错。”

“幸亏当年把你推回了院子,否则真折在了那口老井前,可就糟践了。”

楚浔点头:“我记得的。”

李守田嗯了声,声音比先前弱了一分。

“我走后,村里的事就靠你扛着了。”

楚浔刚要说话,李守田的语气又严厉了几分:“你吃百家饭长大,这个担子,你不能推!”

楚浔随之沉默下来,李守田拿当年的救济说事,他还能怎么说呢。

李守田的声音再弱三分,纵然气血衰竭,可抓着楚浔的手,却十分用力。

“我知道安秀一个人,加上三春一家子,也挡不住你的心思。”

“但如今加上村里这百十户人家,你若出了事,咱们村又得回到靠死人才能为娃娃们争水喝的境地。”

这位大半辈子都在为松果村跑前跑后的老村长,死死抓着楚浔的手掌。

楚浔心里微沉,以为老村长是要用全村人的人情,让他放弃寻仇。

却不料李守田道:“所以你要杀他,就一定要杀干净!”

“不要给自己,也不要给村里人带来后患。”

“做不到,就不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