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同时结印，小世界投影在头顶骤然展开，混沌色光芒如倒扣的琉璃巨碗，将整座广场连同所有圣教弟子笼罩其中。
沐清漪眉心圣印光芒大盛，金色圣元力如潮水般涌入方云逸的屏障之中，母子二人一前一后，一攻一守……
将那股音波的余威层层削弱，虽面色泛起苍白，却硬生生护住身后数千人。
而天荒与地老，面对那“滚”字音波，终是动容。天荒双手齐出，灰白色道袍猎猎作响，一面由苍茫荒原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古盾在他身前成形！
盾面浮现出无尽枯山、黄沙、残阳的虚影，道则纹路如大地脉络一般交错延伸。
地老则冷哼一声，暗红长袖翻卷，无数金色符文化作一条横贯长空的金色锁链，在古盾之外又叠加一层封锁。
“轰……！！！”
音波轰击在两层防御之上，虚空炸裂出一道横贯数千丈的漆黑裂缝，裂缝边缘有混沌色电弧疯狂跳动。
天荒与地老的身影，在撞击中被硬生生震退，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踩出一道深陷的裂痕，如同巨人在泥沼中踉跄后退。
他们退下整整七步，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深深凹陷的足迹，足迹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当他们稳住身形时，脚下的那片虚空已经如同被巨锤砸过的铁板，布满触目惊心的凹陷与裂纹。
天荒面色微白，右臂袖袍被音波余劲绞成碎布，露出底下泛着玉色光泽的肌肤，肌肤上有一道淡红色的灼痕。
地老长裙上的金色纹路、有着几处明灭不定，嘴角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色血迹，被她不动声色地抿去。
两人站定之后，对视一眼。目光中没有恐惧，反而涌动着一种确认什么之后、更加炽热的疯狂。
天荒微微点头，地老轻轻舔去唇角的血痕，二人在无声中再次达成共识。
“圣教中那位苏醒的老怪物，果然虚弱至极。方才那一击虽声势骇人，却已伤不到我二人根本。”
“若他真有全盛之力，方才那一个滚字便能将你我直接震出此界……可他做不到，只能将你我击退七步。”
天荒声音低沉如沙砾摩擦，传入地老耳中只有彼此能听见，“所以……今日圣教，我们必闯。至宝与那东西，都要带走。”
地老眼中金光一闪，神色间却浮现出一丝属于万古荒原的倨傲。
“方云逸身上的至宝，再强也不过是一件混沌至宝。顶多，是携带着某位上古老怪物的真神传承，甚至可能有一缕真神残魂附在其中。”
“他所展现出的那些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，想必便是那残魂在暗中操纵……此子多半已被那残魂夺舍，只是个傀儡罢了。”
天荒接口，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，“真神传承，在我万古荒原之中，难道还少么？”
“当年上古大战，我禁区先辈斩杀异界真神足有数尊，它们的传承、道则、本源，至今仍封存于荒原深处的万古归墟池中。”
“我们会稀罕这一缕残魂？”
地老微微摇头，笑意中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深意！
“所以，今日我们杀来圣教，拿方云逸做由头，不过是个幌子。”
“真正目的，是圣教中的那件东西……那些蠢货或许忘了，数万年前，那东西被圣教夺走封存……若是能将它带回万古荒原，再结合我们这些年暗中积累的力量……”
天荒的目光，重新落向圣渊深处！
“而且，圣教这些老不死的东西，究竟恢复多少、苏醒几个，也该趁今日探个清楚。”
“否则，我们筹备的那件大计，可不敢轻易推进。今日，便是最好的试金石。”
地老点头，二人同时踏前一步，周身气息不再收敛，而是如决堤之坝般轰然爆发！
天荒体内苍茫荒原的气息瞬间暴涨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片无尽荒漠的化身，周身道则流转如风沙席卷，每一粒“沙砾”都是一道足以压碎圣境强者圣魂的沉重规则。
地老身上暗红长裙上的金色纹路尽数亮起，纹路如活物般延伸至虚空中，化作细密金色锁链，锁链上缠绕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之力，散发着极为诡异的气息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……大开杀戒。”天荒的声音平静如死水，却蕴含着滔天杀意。“看看圣教之中，究竟还能爬出几个老东西！”
天荒抬手，灰白色的荒原道则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杆古朴长矛。
长矛通体呈风化石色，表面上带着细密的远古图腾，每一个图腾都在无声咆哮，散发着足以让道境强者圣魂不稳的恐怖波动。
他猛地将长矛掷出，矛尖所过之处，虚空如同是被犁开的田地，留下一道深邃的沟壑，沟壑边缘有灰白色的光芒不断翻涌。
地老同时出手，双手结印，口中低诵一句晦涩难懂的太古咒语。
顿时金色锁链应声暴涨，化作无数条如活物般的金色蟒蛇，从四面八方朝着圣教弟子、殿宇、广场倾泻而下。
锁链所过之处，空间都被切割出整齐的断面，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被那道封印之力强行分割。
方云逸在感受到那股杀意降临瞬间，双眼骤然变得凌厉如刀。他明白，天荒地老已不再试探，他们这是要动真格。
身形不退反进，他一步踏出，同时右手已然探向虚空中，指尖触碰到剑塔二层那片翻涌的血海。
戮天剑冰冷的剑柄在他掌心中浮现，那股熟悉的、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杀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，却没有像东海一战时那样疯狂侵蚀他的圣魂。
圣境初期的圣躯、圣人之魂、小世界投影三重防护同时运转，将那柄凶剑的杀戮意志稳稳压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。
“既然要战，那便战。”方云逸的声音冷冽如铁，他的目光越过那三道呼啸而来的锁链与长矛，锁定在天荒与地老的身上。
“天荒地老又如何？”
“我方云逸从尸山血海中杀来，底牌尽出的情况下，未必不能与你们一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