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了，都是些生面孔。有外地客商，也有本地的暴发户。他们出手阔绰，用的全是新版储备券。”
“新版储备券？”山木龙三心中一动，“难道是……假币？”
“我们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假币。”特工苦笑道，“可是我们抓了几个商人，把他们的钱送到银行去检验，结果……全是真钞！连造币厂的专家都验不出任何问题！”
“全是真钞？！”山木龙三猛地站起身，“这怎么可能！如果全是真钞，那这些钱是哪来的？难道天上掉下来的吗？”
“立刻封锁城门！严查所有出城车辆！”山木龙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，“还有，去查查那些大宗物资到底运到哪里去了！”
然而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。
那些满载物资的车队，早已在明诚的安排下，通过贿赂守城伪军、走私通道、甚至利用日军自己的运输车，分批运出了太原城，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之中。
而留在城里的，只有那一堆堆花不出去的、正在飞速贬值的纸币。
大和洋行里。
山田经理刚刚接到总部的电报，同意调拨物资。但他拿着手里的巨款去向供应商订货时，却傻眼了。
“什么？涨价了？涨了三倍？！”山田对着电话咆哮，“你们这是抢劫！”
“山田君，没办法啊。”电话那头的供应商无奈地说道，“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钱，但就是买不到东西。大家都捂着货不肯卖，怕卖了钱就不值钱了。您要是嫌贵，那就算了，有的是人拿着钱排队买呢！”
“啪嗒！”
电话挂断了。
山田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钞票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就在几天前，这些钱还代表着财富和权力。
但现在，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和满手花不出去的钞票，大和洋行的经理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：“这钱……怎么越来越不值钱了？”
太原城的恐慌，如同瘟疫一般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。
第一天，米价翻倍，老百姓还能勉强接受，咬咬牙多掏点钱。
第二天，米价涨了五倍，街头巷尾开始出现了抢购潮，粮店门口排起了长龙，甚至发生了斗殴事件。
到了第三天，情况彻底失控了！
“涨价了！又涨价了！”
“早上一百块能买一袋米，中午只能买半袋，现在连一碗米都买不到了！”
“这钱是废纸吗？怎么这么不经花！”
愤怒和恐慌的人群冲进了各大商铺，挥舞着手里大把大把的钞票，见什么买什么。粮食、布匹、盐巴、甚至连火柴和蜡烛都被抢购一空。
商人们吓坏了，纷纷关门歇业，捂着货物不肯卖。
“不卖了！不卖了！给多少钱都不卖！”
“这钱今天还能买头牛，明天就只能买只鸡，后天怕是连根鸡毛都买不到了！谁卖谁傻子！”
物价如同坐了火箭一样飞涨。三天时间，翻了整整十倍！而且还在以每小时一个价的速度狂飙！
大街上，随处可见提着麻袋装钱的人，他们神情焦急，眼神绝望。
曾经被日军吹嘘为“坚挺”、“信誉”的新版储备券，此刻在人们眼中，真的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。
……
正金银行太原分行。
这里是日军在华北的金融中心，也是这次风暴的漩涡中心。
大门紧闭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宪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，紧张地对峙着门外汹涌的人潮。
“开门！我们要换大洋！我们要换黄金！”
“把我们的血汗钱还给我们！”
“骗子！日本鬼子是骗子！”
成千上万的市民、商人、甚至伪军军官和家属，将银行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手里挥舞着成捆成捆的储备券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，冲击着银行的大门。
这*挤兑
金融体系中最可怕的噩梦！
当人们对一种货币失去信心时，唯一的选择就是抛售它，换取更保值的硬通货——黄金和银元。
银行行长躲在办公室里，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，吓得浑身发抖，冷汗直流。
“行长！顶不住了！金库里的黄金和银元已经快空了！”副行长哭丧着脸跑进来，“总行那边说，各地都在挤兑，根本调不出钱来支援我们！”
“那就关门！停止兑换！”行长歇斯底里地吼道，“告诉外面的人，系统故障！暂停营业！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外面的人已经疯了！如果我们不兑换，他们会冲进来把银行拆了的！”
“那就让宪兵开枪！把他们赶走！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几声枪响，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市民倒在血泊中。
但这并没有吓退人群，反而更加激怒了他们。
“鬼子杀人了！跟他们拼了！”
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银行大门，甚至有人开始投掷石块和燃烧瓶。
太原城，乱了。
……
北平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冈村宁次坐在办公室里，听着参谋长汇报各地传来的坏消息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太原、石家庄、保定……所有大城市的经济都瘫痪了。”
“物价飞涨，民怨沸腾。我们的军票和储备券已经完全失去了信用，没人愿意收。”
“更糟糕的是，军队的补给也断了。供应商拒绝接受我们的货币，士兵们拿着军饷买不到东西，士气低落，甚至出现了逃兵。”
“够了！”冈村宁次猛地一拍桌子，打断了参谋长的汇报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，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“我们的新版储备券采用了最先进的防伪技术，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？”
“难道……难道支那人真的能印出假钞？”
就在这时，特高课课长山木龙三匆匆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报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查清楚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冈村宁次猛地转过身，死死盯着山木龙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