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诗妍不加克制的声音,引来周边一群人的侧目。
“有你嘴巴臭?”宋绯反问。
宋诗妍袖手,“我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快的!我是来可怜你的!这里有个活动,喏!自己看!”
是慈善机构举办的画展。
允许业余选手参加,售画所得,全部用于资助孤儿。
从某种程度上说,宋诗妍居然是最了解她的人。
宋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我跟这个举办方很熟悉,能帮你把画作推出去,也会以你的名义,定点资助一名孤儿。”
宋诗妍拎着白色的爱马仕,小心避闪着不停进进出出的外卖员,生怕他们肮脏的衣服,蹭到她。
宋绯敛眸,“交换条件?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幅山水图,哦,对了,这次的画展,也需要山水图。”宋诗妍直白。
宋绯冷讽,“姐姐不是自诩拜了名师,是专业画家吗?怎么需要我这个业余选手帮忙?”
“我这是给你机会,你以为你画的作品,我就能看得上?还不是需要我加以修饰,才能拿出去示人。”
宋诗妍点了点邀请函,“反正这个活动是有门槛的,你想参加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可以。我答应了!”
宋绯接过邀请函。
“周末取画。”
宋诗妍嫌弃摆摆手,“这里真是又热又臭,我可不想来这里取画,我们约在商场碰面吧!”
她高傲扭着腰,准备转身离开。
收盘子的老板不知怎么回事,脚下一滑,一碗剩菜残羹,全倒在宋诗妍身上。
“哎呀!你眼瞎啊?”
宋诗妍尖锐的美甲,差点戳进老板的眼睛,她厉声呵斥着。
“对不起啊,靓女,我们都是贫民窟的下等人,实在是眼盲手笨,你这种有钱有素质的小姐,应该不会跟我们计较吧?”老板道歉。
“当然不会啊,她可是宋家大小姐,不至于向你一个串串店的老板索赔,传出去,也不好听呀!”
宋绯扬眉,“是吧?姐姐。”
宋诗妍被宋绯几句话,就推到了架子上,她就是想闹,也拉不下面子。
只能咬牙,吃下这个哑巴亏,骂了两句就走人了。
她路过时,宋绯捏起了鼻子,这汤里好像有特制酸笋的味道,特别像螺蛳粉,滂臭!
宋诗妍一路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,宋家司机都忍不住,打开了窗户。
她原本是打算去探望吴舟的,现在满身臭气,哪里还能去,只能打道回府。
*
宋绯打包两份串串,提回山海湾。
玄关处,摆放着一双藕粉色高跟鞋,是今天林悦给她看的,某品牌最火爆的新款,售价六位数。
“云妈,家里来客人了?”
“是陈小姐,她在书房,寒川说,你回来,就请你上去。”
云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。
“这是给顾寒川的,家里既然有客人,就先放厨房吧!”
宋绯没去书房,去了画室。
宋绯一直画到傍晚,云妈来叫她用晚餐。
她放下笔。
下楼时,路过顾寒川的书房,房门半掩着,透过不大的缝隙,无意间瞥见顾寒川展颜一笑,似深思后的恍然大悟,明朗如晨。
“有没有叫你刮目相看?”
门缝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孩声音,是陈嘉欣。
上次在私人妆造店,有一面之缘。
顾寒川不吝夸奖,把她逗得盈盈大笑。
宋绯没打扰,悄悄下楼用餐。
今晚的菜肴很丰盛。
应该是顾寒川留了陈嘉欣,在家里用晚餐。
楼上,传来他们下楼的说笑声。
宋绯端着她的碗,起身去厨房。
顾寒川没看到她,“宋绯呢?”
“太太在厨房。”
顾寒川不解,“下厨?”
云妈摇头,“是用餐。”
在宋家,家里有贵客或有特别的菜肴时,宋绯就会被安排在厨房用餐。
哪怕只有一顿寻常富裕家庭,都能吃得起的大闸蟹,宋绯也不能上桌。
顾寒川不知道这些,只沉了沉眸,“陈小姐稍候,我老婆还没上桌,不能开饭。”
“老婆?”
陈嘉欣眉眼急急一挑。
一贯修养极好的大家闺秀,惊讶出声。
顾寒川抱歉耸肩,“闪婚的,还没跟家里人说,所以外公不知道。”
陈嘉欣一时,竟不知怎么开口,愣在那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厨房。
灯火很亮。
在厨房外间,有一个小型餐厅,是供佣人们用餐的地方。
宋绯就坐在那,优雅喝汤。
她似乎很习惯。
顾寒川眉心倏然拧起,心底竟窜出几分怒火,将她手里的碗,直接夺过去。
宋绯被他吓到,眼神懵懂而错愕,乖得叫人想咬一口。
“谁允许你,坐在这里吃饭的?”
宋绯仰眸,“云妈说,她们通常都在这里用餐,我应该不至于,连在这里用餐的资格,都没有吧?”
她眸底清润,声线柔软,语调里却透出,叫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清傲。
像小白兔随时准备,要咬人时的样子。
“当然!”
顾寒川将她拉起。
宋绯反手挣脱。
顾寒川双手一撑,把她困在手臂和桌子之间。
怒目瞪着她,“宋绯!你是家里的女主人,你说你该坐在哪里用餐?”
宋绯第一次面临顾寒川的怒意,像只打算吃人的豹子,幽冷的眼睛深不测底,却映着她小而精致的脸。
那张小脸上有意外,有淡淡惊喜,还有一丝的不适应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客人还等着开席呢。”
顾寒川捏住她的手腕,在她手掌心划了划,把她神游的心绪给拉回来。
宋绯跟着顾寒川回到餐厅。
陈嘉欣看见她,明显吃了一惊,“她不是霍予琛的……”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顾寒川不加掩饰,将宋绯紧紧带在身边。
陈嘉欣晃神了几秒,才恢复正常表情,她笑道:“又见面了,宋小姐。”
宋绯倒是意外,只是一次见面,陈嘉欣居然记住了她。
“陈小姐,请坐。”
陈嘉欣颔首,施施然坐在顾寒川的对面。
顾寒川则坐在宋绯身边。
“回国这么多天,大部分的香江美食,我都回味了一遍,唯独没吃这道甘牌烧鹅。”
陈嘉欣拿起筷子,朝顾寒川甜甜一笑,“谢谢你,特意为我准备。”
“抱歉,这是给我老婆准备的。”
陈嘉欣脸上的笑意全无,只勉强维持着礼貌。
“还有,这是烤鸭,不是烧鹅,看来你确实很久没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