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杨很委屈,也很想大声告诉父亲,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吗?你知道一个生了孩子的少妇忍受了几个月之后,战斗力有多恐怖吗?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妄下结论说我不行?
但他看到旁边的白雪红着脸用眼神警告他不许乱说话时,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刘强见儿子躺在沙发上装死,于心不忍地叹气道:“本来还想叫你一起去给你爷爷奶奶上坟的,看你这样还是算了,我一个人去也行。”
刘杨一听上坟两个字,像被电击了一样,蹭地一下站起来,腰不酸了,腿也不疼了,精神抖擞地看着父亲说道:“原来是上坟啊!那我跟你一起去!”
开什么玩笑,上坟这种事,他爬也得爬过去。
上辈子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接班人,觉得烧香拜佛都是封建迷信,祖宗保佑纯属特妈心理安慰,但是重生这种超自然现象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,又让他不得不信,即使不全信,至少也得保持敬畏。
刘强被儿子的反应吓了一跳,看着刚才还半死不活,现在又活蹦乱跳的儿子,挠了挠头嘀咕道:“这孩子,今天怎么了?一惊一乍的。”
一个小时后,刘强骑着电动三轮车,带着刘杨上坟回来。
刚跳下车准备进屋暖和暖和,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,刘杨循声望去,一辆白绿色的桑塔纳出租车停在了院子门口。
他正好奇这是村里哪家人回来了,这一年到头在外头得赚多少钱,才能赶在除夕这天打车回家过年?
然而,当车门打开,里面的人走下来的时候,刘杨整个人突然傻眼了,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甚至连嘴里叼着的烟头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。
白瑶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围着米色围巾,头上戴着一顶灰色针织帽,帽顶的白色毛球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,给人一种既素雅大方,又温婉俏皮的感觉。
她看到院中呆若木鸡的刘杨,一蹦三跳地跑到他面前,踮起脚朝他伸手笑嘻嘻地晃了晃:“嘿!刘杨!眨眨眼!意不意外?惊不惊喜?刺不刺激?开不开心?”
刘杨终于回过神来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瑶瑶,你可真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,就是这惊喜差点把我吓得生活不能自理!”
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把白瑶塞回出租车里,让她哪里来的回哪里去。
然而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白瑶,他又心软了,人家除夕这天撇下自己的父母,满心欢喜地跑过来找他,他要是真把人赶走,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?
可是,白雪和儿子现在就在屋里,而白瑶并不知道白雪的存在,更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,如果让这两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......刘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控制住场面。
考虑再三,刘杨握住白瑶的手低声说道:“瑶瑶,你先跟我过来一下,我跟你说点事儿。”
白瑶眨了眨眼睛,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走进院子。
刘杨组织了一下语言,用最快的速度将白雪和儿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,不为别的,就是为了不让她进屋里之后猝不及防,至少给她一个心理准备,至于她愿不愿意,那就看她的了。
刘杨本以为白瑶会委屈,甚至会哭,然而白瑶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,起初虽然有些失神,但很快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:“刘杨,你藏得真够深的啊!连儿子都有了!是不是长得和你一样丑,不对,一样高大......?我能看看吗?”
这一连串问题,直接把刘杨脸都问黑了,这特妈是重点吗?现在都特妈什么时候了,你还关心我儿子长得丑不丑?!
白瑶见刘杨一副吃瘪的样子,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,歪着头看了刘杨一会儿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行了,不跟你开玩笑了。”白瑶语气平静地说道,“你说吧,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回去?”
刘杨看着她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,内心纠结得要死,点点头又摇摇头,他倒不担心白瑶会闹,这种场合白瑶也不敢闹。
他主要担心的是白雪这边不可控,万一她真闹起来,到时候收不了场,这个年就特妈彻底完了。
正在这时,周莲花从屋里走了出来,应该是刘强刚才进去通风报信了,她手里拿着锅铲,显然是听到消息后慌乱之下连锅铲都忘了放下。
四目相对,白瑶主动走上前熟络地挽住周莲花的胳膊笑着问道:“妈!爸!你们怎么出来了?”说着故意挤出一滴眼泪,强忍着委屈,“我就是来看看爸和您的,现在看到了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周莲花闻言看着白瑶,眼眶瞬间也红了,原本她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白瑶回去,此刻听到那句“我马上就回去”,她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主要她也实在没脸说出让白瑶回去的话,沉默了几秒之后,她越过白瑶,看向不远处一脸心虚的罪魁祸首,越想越气,越气就越看他不顺眼,要不是他,哪来这么多烂摊子?
想通这些,周莲花抡起手中的锅铲就朝刘杨冲了过去。
刘杨这次没有躲,他甚至有些期待母亲这一锅铲能把他打晕了最好,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修罗场了。
然而,锅铲抡到一半,却停在了半空中,因为白雪抱着白杨,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“阿姨,刘杨,外面挺冷的,有什么话,大家进屋说吧。”白雪说完便抱着白杨重新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