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侄女随姑,亲上加亲(1 / 1)

另一边,周大拿坐在大队部的屋里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
周志军是王家寨头号刺头,有他在,自己这个支书做事总是缩手缩脚的。

更让他膈应的是,周志军要是真承包了鱼塘发了财,往后自己更压不住他了,这对自己是天大的威胁。

周大拿一万个不想把河坝包给周志军,可翻来覆去琢磨,村里除了他,还真没人敢接这烫手山芋。

河坝都闲置一年了,承包费少拿大几百块,那可是实打实的损失。

“他爹!家里来客人了,你赶紧回一趟!”

王金枝风风火火地跑来,脚还没跨进门,声音就先到了。

周大拿没吭声,只是猛吸了一口烟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王金枝几步走到他跟前,压低声音,“秃子仙来了,在家等着你呢!”

秃头仙是邻村的,因为本身是秃头,又是看地仙而得名,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大名。

四邻八村的婚丧嫁娶、盖房修屋,都爱找他看一看、算一算,在青山公社有点名气。

“他来干啥?”周大拿眉头皱得更紧了,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
“他要给盼娣说媒!”

周大拿一听,“噌”地一下就站了起来,烟袋锅子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
周盼娣落下那后遗症后,高不成低不就,婚事一直拖着,这事早让他愁白了头。

如今有人上门说媒,不管咋样,都是个盼头。

周大拿火急火燎赶回家,对着秃头仙拱了拱手,也没功夫客套,直奔主题。

“老表,俺家这二妮子,多喝几年墨水,眼光就高了,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家的小子?”

秃头仙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沉吟片刻,慢悠悠开口,“这人你也熟,就是你堂姐家的大小子。”

周大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中!都是亲戚,咋能结这门亲?”

“嗨,侄女随姑,那是亲上加亲!”

秃头仙摆着手说,“再说了,到娃们这一辈,都出了四代了,政策也允许,怕啥?”

周大拿不愿意,压根不是怕亲戚这层关系,而是他那堂姐家穷得叮当响,三个大小伙子,没一个娶上媳妇的。

自己做了十几年支书,好歹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,咋能给闺女找这么个穷酸亲家?

他一口回绝,“不中!那大小子比盼娣大十来岁,光年龄这一条,就不中!”

王金枝原本还盼着能说个好人家,一听是堂姐家,立马也跟着附和,“别说俺俩不愿意,盼娣那妮子性子烈,肯定也不愿意!”

秃头仙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,伸手摁灭了手里的纸烟,慢悠悠站起身,“唉,看来俺这想帮你们的心思,也是白费了。”

他说着,拍了拍屁股就要走,话锋一转,故意卖关子,“算了,俺也是好心,想救你家二闺女的命,你们不乐意,俺也不勉强。

不过这可是她唯一的良配,错过了,往后怕是……”

听他话里有话,周大拿和王金枝心里咯噔一下,面面相觑。

“秃头老表,你说救俺家二闺女,啥意思?”王金枝赶紧拉住他。

“俺也不瞒你们,”秃头仙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,“你家二闺女留下的这病根,得靠配对良缘,才能彻底消了

说直白点,就是冲喜!”

夫妻二人同时瞪大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王金枝连忙拽着他,“秃头老表,快坐快坐,给俺们细说说!”

秃头仙还端着架子,假意推辞,“不说也罢,反正你们也不信俺的话。”

周盼娣这病,看了多少医生、吃了多少药,都不见好。

只要能治好闺女的病,别说大十来岁,就算大几十岁,周大拿也认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软了下来,“老表,愿闻其详。劳烦你详细给俺说道说道!”

秃头仙这才“不情不愿”地坐回去,唾沫横飞地编了一通。

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:周盼娣和那大小子是天定的良配,只有二人成亲,周盼娣的病根才能彻底去了。

周大拿和王金枝心里燃起了希望,但也没把话说死。

“老表,孩子们的婚事,还得他们自己拿主意,等俺们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再说。”

秃头仙走后,夫妻二人又凑在屋里商量了半天,最后咬咬牙,觉得这事可以试试。

周盼娣串门子回来,王金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把这事跟她说了。

周盼娣一听,脸瞬间气得发青,胸口剧烈起伏,差点喘不上气。

“那个死秃子!狗眼看人低,给俺说的啥媒?俺死也不愿意!”

“其实俺和你爹也不愿意,俺这么好的闺女,咋能嫁个比你大十来岁的?

可为了你这身体,咱也没别的选择啊!”王金枝抹着眼泪劝。

“医生都治不好俺的病,跟他成亲就能好?这分明就是他们的圈套!俺才不上这个当!”周盼娣拍着桌子喊。

“有时候这种事,不能全信,也不能不信!”

周大拿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,板着脸说,“偏方治大病,这话可不是乱说的!”

正吵得不可开交,周招娣扭着腰进来了。

“咋了这是?吵吵啥呢?”

周大拿没好气地甩了一句,“没咋!”

“没咋生啥气?”周招娣转头看向王金枝。

“有人给盼娣说媒,她不愿意。”王金枝一脸愁容。

周招娣皱起眉头,撇了撇嘴,“俺像她这么大的时候,都抱娃了。”

她说着,瞟了一眼里间的帘子,又追问,“那小子啥来头?”

“你妹不愿意,啥来头也白搭。”王金枝含糊其辞。

她知道周招娣嘴没把门的,这话要是说漏了,指不定传成啥样。

周招娣也没再追问,她来这儿,是有别的事。

刚才在村口碰到黄美丽,那女人神神秘秘地跟她说,一大早看见周志军鬼鬼祟祟去了大队部。她心里犯嘀咕,特意过来问问情况。

“爹,俺听说周志军大清早就去找你了,到底是啥事啊?”

周大拿正想把周志军想承包河坝的消息传出去,一听这话,立马来了精神。

“周志军那小子,想承包河坝养鱼。咱村这河坝可是块宝,他要是真包下来养鱼,肯定能发家致富!”

周招娣一听,脸瞬间沉了,急得直跺脚,“不能给他!他要是发了财,尾巴能翘到天上去,往后谁还能治得住他?”

她怕周志军发财后更狂,更怕春桃跟着他享福。

她死死抓住周大拿的胳膊,语气急切,“爹,周志军那性子太狂,这河坝给谁,也不能给他!”

“谁出价高,就给谁!”周大拿甩开她的手,心里打的是另一套算盘。

没出半天,周招娣就把周志军想承包河坝养鱼的消息,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。

村民们听了这事儿,有等着看周志军的笑话的;有眼红,担心他真发了财的;还有的想包,却又不敢的。

老张家包河坝被人投毒的事,大伙都记着呢。

周大拿之所以故意散播这消息,就是想逼出竞争对手,抬高承包价。

说到底,他是真不想河坝落入周志军手里。

周志军的本事,王家寨没人不知道,干啥事都十拿九稳,他不希望他发财。

可全村人都知道周志军想包河坝,却没人站出来争抢。

这一下,周大拿彻底急了,河坝要是包不出去,一年几百块的承包费,就没了。

他没直接去找周志军,而是让周小伟去叫人。

可周小伟回来说,周志军已经动身去水库了。

“河坝俺二叔不打算包了!”

周志军临走时,跟周大娘交代好了,要是周大拿来问,就说自己不包了。

周小伟把话捎给周大拿,他冷哼一声,“不包拉倒!他不包,有的是人包!”

周大拿心里清楚,村里不少人眼馋河坝,只是怕落得老张家那样倾家荡产的下场,才没人敢出来承包。

他正暗自琢磨着,等周志军回来,就找几个托把承包价往上抬一抬。

就在这时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