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?(1 / 1)

那一声心跳,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丧钟。

它沉重、压抑,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,让血液都为之凝固。

大殿剧烈地震颤起来,穹顶的灰尘如雨般落下,古老的壁画在摇晃中出现了道道裂痕。

“这……这是地震了吗?”

雷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他扶着不断晃动的沙盘,脸上写满了惊骇。

雨琦也站稳了身形,她抬头看着摇摇欲坠的穹顶,眼神凝重。

“不,这不是地震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震源……就在我们脚下。”

苏洛站在沙盘中央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律动,脸色苍白如纸。

他知道雨琦说的是对的。
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
是通天塔。是那个被唤醒的“大家伙”,它的心跳,引动了整座归墟城的共鸣。

“轰——!”

一声巨响,大殿正北方的墙壁,那面雕刻着帝王出巡图的巨大石墙,从中间轰然裂开。

碎石崩塌,烟尘弥漫。

一条深邃、黑暗的甬道,出现在三人面前。

甬道的尽头,似乎有微光传来,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,古老而苍凉的气息。

“那里是……通往通天塔底部的路。”

苏洛跳下沙盘,声音干涩。

他毁掉了组织的控制枢纽,却像是拔掉了某个猛兽身上的镇定剂。

现在,这头猛兽苏醒了,并为他们敞开了通往自己巢穴的大门。

这绝非邀请,而是挑衅。
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冲出去?”

雷洪端起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,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。

但他的眼神,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条新出现的甬道。

苏洛摇了摇头。

“没用的。整座城都活了过来,现在出去,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
他看向那条深邃的甬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“既然它想让我们进去,那我们就进去看看。”

“你疯了?!”

雷洪失声喊道。

“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钻?!”

苏洛没有理会雷洪的激动,他转头看向雨琦。

“雨琦,你觉得呢?”

雨琦沉默了片刻。

她看着那条幽深的甬道,又看了看苏洛坚定的眼神,最终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同意苏洛的看法。从考古学的角度来说,通天塔是整座归墟城的核心,所有的秘密都指向那里。现在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
她的决定让雷洪愣住了。

他看着这个平时文静知性的女学者,没想到在关键时刻,她竟然和苏洛一样“疯狂”。

“好吧好吧,我算是服了你们两个了。”

雷洪无奈地叹了口气,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仅剩的装备。

“反正烂命一条,死在这里,也比在外面被那些鬼东西撕成碎片强。”

三人达成共识,不再犹豫。

苏洛走在最前面,黑金古刀再次出鞘。雨琦紧随其后,雷洪负责殿后。

他们走进了那条新出现的甬道。

甬道很长,地面和墙壁都是用巨大的青石铺就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这些符文,苏洛在爷爷的笔记上见过类似的拓印。

那是一种用于“镇压”和“封印”的古老文字。

越往里走,那股苍凉的气息就越浓郁。

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以及一种类似于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青铜对开门。

门上没有门环,也没有锁孔,只有两个巨大的,向内凹陷的人形轮廓。

那轮廓的姿势很奇怪,双臂张开,仿佛在拥抱着什么。

“这是……某种机关吗?”

雨琦上前一步,仔细观察着门上的凹陷。

她发现凹陷的边缘被打磨得极为光滑,不像是用工具雕刻出来的。

苏洛的目光,则落在了青铜门前的地面上。

那里,躺着两具已经化为枯骨的尸骸。

他们身上的服饰早已腐烂,但从骨骼的姿态来看,他们死前,似乎正保持着和门上凹陷轮廓一样的姿势。

“他们想用自己的身体,去打开这扇门。”

苏洛缓缓说道。

雷洪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具骸骨,骸骨瞬间化为齑粉。

“看样子是失败了。”

他咂了咂嘴,感到一阵牙酸。

“这门,不是用力量就能打开的。”

苏洛伸出手,他的手指,没有去触摸门,而是轻轻抚过其中一个凹陷轮廓的边缘。

“它需要‘钥匙’。”

他抬起手,他的指尖,因为刚才催动麒麟血而微微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青铜门的瞬间,一股灼热感从他胸口传来。

是爷爷的那本笔记。

苏洛心中一动,立刻将笔记取了出来。

他发现,笔记的封面上,那个用血画出的麒麟图腾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
一种奇异的共鸣,在笔记、苏洛的血液、以及这扇青铜门之间建立了起来。

“麒麟血……”

苏洛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
他不再犹豫,将自己渗血的指尖,按在了其中一个凹陷轮廓的眉心位置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。

整个凹陷轮廓,被一道红光瞬间点亮,那些光芒如同流动的血液,沿着轮廓的边缘迅速蔓延。

“有反应了!”

雷洪精神一振。

但很快,光芒就黯淡了下去。

“不够……”

苏洛皱起了眉头。

“光靠我一个人的血,不够。”

他看向那两个巨大的凹陷轮廓,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心头。

这扇门,需要两个拥有麒麟血的人,同时将自己的血注入其中,才能打开。

苏家,并非只有他一人拥有麒麟血。

爷爷,也拥有。

难道说,当年爷爷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打开这扇门?

可笔记的最后一页,明明写着“毁掉”。

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?

就在苏洛思绪万千之际,雨琦忽然开口了。

“用鬼哨。”

她的声音很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析口吻。

“什么?”

苏洛和雷洪都愣住了。

“这扇门需要的是‘钥匙’的信号,麒麟血只是信号的一种。”

雨琦指着门上的符文,快速说道。

“这些符文,是一种能量传导和增幅的阵列。鬼哨的声音,本质上也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。笔记上说,军中号令之音可以扰乱阴兵,那是因为鬼哨的波动频率,可以接入并干扰它们的‘魄石’核心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苏洛。

“我猜,这扇门的‘锁’,和阴兵的‘魄石’,源自同一种技术体系。你的麒麟血可以激活它,那么,鬼哨或许也可以。”

苏洛看着雨琦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他没想到,雨琦竟然能从考古和符文的角度,分析出鬼哨的作用原理。

她的推测,很大胆,但逻辑上却完全说得通。

“值得一试。”

苏洛点了点头。

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由白骨制成的鬼哨。

哨子入手冰凉,上面复杂的纹路在手电筒的光下,显得神秘而诡异。

他将鬼哨放到唇边,深吸一口气。

没有吹出声音。

而是将自己体内的气息,混合着一丝麒麟血的力量,缓缓注入鬼哨之中。

“呜——”

一声极其低沉、悠远,不似人间能有的哨声,从鬼哨中传出。

这一次,哨声没有向外扩散,而是被苏洛用特殊的气息技巧,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线,直接射向了青铜门上另一个凹陷轮廓。

“嗡——!”

第二个凹陷轮廓,应声而亮!

两道血红色的光芒在青铜门上交相辉映,无数复杂的符文逐一点亮,在门上构成了一副巨大的,正在缓缓转动的太极阴阳鱼图案。

“咯……咯……咯……”

沉重的机括转动声从门后传来。

那扇尘封了千年的青铜巨门,在他们面前,缓缓地向内打开了。

“真的……开了!”

雷洪目瞪口呆,他看着雨琦,又看了看苏洛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刷新。

门后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。

空间的中央,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。

深渊的边缘,连接着八条粗如廊柱的巨大铁索。

这些铁索延伸至深渊的中心,共同悬吊着一口巨大得难以想象的……青铜棺椁。

那口棺椁,通体漆黑,上面雕刻着山川日月,鸟兽鱼虫。

一股君临天下,睥睨众生的恐怖威压,从棺椁中散发出来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
而他们之前听到的心跳声,正是从这口棺材里传出来的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心跳声越来越强,仿佛就在耳边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

雨琦扶着门框,才勉强站稳。

她望着那口悬浮在深渊之上的巨棺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。

“悬棺……不,这是悬空地宫!以八方铁索定乾坤,以无底深渊为陵寝……这种手笔,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!”

“棺材里……就是那个大家伙?”

雷洪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。

苏洛没有说话。

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那口棺椁吸引了。

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麒麟血,在疯狂地躁动,仿佛在与棺中的存在产生某种共鸣,又像是在发出极度危险的警告。

他握紧了黑金古刀,刀身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,发出了轻微的嗡鸣。

就在这时,八条铁索中的一条,忽然动了。

铁索的尽头,连接着他们脚下的这个平台。

一个穿着破烂黑袍,身形佝偻的“人”,正背对着他们,站在铁索的起点处。

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缓缓地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
那是一张苏洛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脸。

那张脸饱经风霜,布满了皱纹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锐利如鹰。

“爷爷?”

苏洛的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了原地。

那个他寻找了多年的身影,那个他以为早已失踪甚至死亡的亲人,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
苏洛的爷爷,苏文山,就站在那里。
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震惊,有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决绝。

他看了一眼苏洛,又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洛手中的爷爷笔记上。

“你……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
苏文山的声音,苍老而疲惫。

“把它……毁掉。”

他说出了和笔记最后一页,一模一样的两个字。

紧接着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
他从怀中,也掏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笔记,然后猛地将它扔进了脚下的无底深渊!

“不!”

苏洛下意识地喊道。

他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“快走!”

苏文山对着苏洛,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。

“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!是个骗局!它就要醒了!离开这里!永远不要再回来!”

吼声未落。

“咚!!!”

一声前所未有,震耳欲聋的心跳声,从青铜巨棺中轰然炸响!

悬吊着棺椁的八条铁索,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
苏文山脚下的那条铁索,猛地向上弹起。

他一个踉跄,身体失去了平衡,直直地向着下方的无底深渊,坠落而去。

“爷爷——!”

苏洛目眦欲裂,他想也不想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,想要抓住那只下坠的手。

但,一切都太晚了。

爷爷的身影,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。

只留下那一句决绝的嘶吼,在整个空间里,久久回荡。

“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