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你这女同志简直太、太不要脸了。”
眼镜男指着江辞,气得脸都红了,转身对老太太道:“老奶奶,您到我这边坐下歇歇脚吧!
我可不跟某些女同志一样,尖酸刻溥。”
说着他故意朝江辞那边重重哼了一声。
以为江辞会被自己气到。
没想到江辞却笑了,“对对对,到他那边坐着歇歇脚去,这位男同志大方仁慈,尊老爱幼,可是人民好榜样呢!”
“你…”
明明是夸他,眼镜男却总觉得江辞在讽刺他。
但话已经说出来了。
眼镜男扶起老太太往他座位拽。
老太太这时慌了,看看裴季然又看看眼镜男,怎么看她都对裴季然更满意。
屁股沾着座位,就是不想挪。
眼镜男扶了半天,老太太愣是没动,不由皱起了眉头,“老奶奶,人家都嫌弃你了,你还是来我这边坐吧!”
老太太眼里摇头,手紧紧抓住靠背,支支吾吾,“俺、俺、俺谢谢你了小伙子,俺、俺就歇歇脚,马上就走,你、你还是坐回去吧!”
这天打雷劈的好人,差点坏她好事。
“老奶奶不碍事的,你尽管到我这边坐,坐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眼镜男太热心肠了,就是不松手,非要把老太太拽过去不可。
偏偏老太太就是不动,还隐隐有向后缩的动作。
火车上大家看到后,纷纷劝老太太到眼镜男那边坐。
江辞也跟着起哄,“老同志,人家这男同志人多好,快走吧!非要坐我这坏人跟前干嘛!”
“不、不是,小同志俺知道你不是坏人…”
“呦!我又不是坏人了?”
江辞冷笑一声,“那帮你的男同志就是坏人喽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眼镜男急了,“我怎么可能是坏人,分明就是你胡说。”
江辞:“我可没胡说,你要是好人,老同志干嘛不坐你位置上呢?请人家都不去。”
闻言,眼镜男明显呆了一下。
似乎觉得江辞说得有道理,然后为了证明自己是好人。
眼镜男靠近老太太劝道:“老奶奶,我不是坏人,我就是想帮助你…”
巴拉巴拉
眼镜男说破了嘴皮子,老太太就装听不懂,愣是坐着不动。
其他人也看出了问题,这老太太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“这老太太故意的吧!”
“难说”
“歇脚到哪儿坐着不是歇脚,干啥非要坐人家不让坐的位置?”
“嗯!好像是啊!”
“俺看这老太太八成想讹人。”
讹人?
老太太一个激灵,扭头看向说话的路上,“俺、俺就一孤寡老婆子,咋讹人哩!你、你这同志可不能瞎说。
俺、俺这就走。”
她又要说走,可屁股还是不动。
江辞冷笑,“老同志你已经说了八次要走了,都过去十五分钟了,歇脚也歇够了吧!
怎么还不走?“
江辞说话不好听,可大家又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。
一个个抱着肩膀也不帮老太太出头了,干脆围着看起热闹来。
这几十双眼睛盯着,老太太的手紧张地松松紧紧握着红布包,始终不敢伸向裴季然。
她不得不放弃裴季然,老眼在人群里重新寻找合适对象。
然后眼镜男就入了她的眼。
她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,“走,俺马上走…”
说着,她颤巍巍地起身,故意一个没站稳,倒向眼镜男。
眼镜男下意识迈到她身后扶住了她,“老奶奶你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你了小伙子。”
老太太被扶住的瞬间,她快速把手里东西塞进了眼镜男褂子口袋里。
别人没注意到,但江辞跟裴季然注意到了。
裴季然立即重重咳嗽了一下,“咳咳”他试图提醒眼镜男。
可眼镜男根本没看他。
裴季然提醒了个寂寞。
江辞想笑,但她忍住了。
等老太太走出这节车厢后,裴季然朝眼镜男道:“同志…”
眼镜男不知道在喊他,又没搭理裴季然。
江辞,“戴眼镜的,喊你呢!”
她这一声,成功让眼镜男转过了身来,一脸不高兴地盯着江辞,“你喊我干什么?我不认识你。”
江辞笑:“没事,以后就认识了。”
眼镜男冷哼一声,“但我不想认识你,一个自私的人。”
哼!
裴季然眉心蹙起,本来想提醒他的,可他这么不识好歹。
对他媳妇儿这态度恶劣,他不说了。
改成低声询问江辞,“刚刚那老同志为什么往他口袋里塞红包?”
江辞笑了笑,重新调整坐姿,招招手示意裴季然往前探头过来。
她才小声解释,“虽然现在是新社会,已经打到了牛鬼蛇神,封建迷信。
但是吧!有些迷信在人心里已经根深蒂固。比如死了的人,她家人觉得她在下面孤单,就想给她找个伴。
那红包缠红丝线,就是阴媒的媒介,谁拿了就等于同意了这婚事。”
嗯?
裴季然听完江辞解释,那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那她这般偷摸塞给别人,这是在害人。”
江辞惊讶地抬眸,“你、你相信我的话?
你,不觉得我的话很荒诞吗?毕竟新社会了啊!”
一切牛鬼蛇神,都是腐蚀革命的老封建迷信。
裴季然默了默,轻笑道:“现在确实是新社会,你跟我说说就行,我信你。
也不会告发你,但你记住,不要去外面说这种话。”
他们是夫妻,彼此最信任的人。
江辞:…
就,很突然的很感动。
她说出这么荒谬的话,他竟然也相信她。
刚刚她的解释就是搁现代,都不一定有人相信。
而裴季然这个生在打到一切牛鬼蛇神时代的人却信她。
江辞鼻尖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
有种终于找到契合她灵魂的人。
她一激动,伸手握住了裴季然放在小桌板上的大手。
他手指匀称修长,手掌宽厚温暖,带着老茧,却让江辞感觉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安心。
“谢谢你。”
裴季然感受到掌心的柔软,耳尖慢慢变红,心也跟着柔软起来。
这是她主动的,不是他耍流氓。
裴季然反手紧紧攥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,怎么摸都摸不够,一个想握着她走握一辈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心也开始怦怦乱跳。
江辞:?
看着被裴季然如珍宝般握住的手。
她心,乱了。
好纠结。
她都跟他说清楚了两人不可能,为什么他握自己的手,她居然,不要脸的心动了。
她这算什么?
口是心非,嘴上说不要,心却诚实地想要更多?
与此同时。
“咦?我口袋里怎么有个红布包?”
眼镜男发现了口袋里的红包。
正拿在手里一脸懵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