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4章 相权与兵权的对撞(1 / 1)

一大早,陈观楼跟着大姐陈小兰一家出城烧香拜佛。

半道上,他丢下大姐陈小兰,直奔百里之外的某处庄园。

他来早了,人还没到。

接近中午,平江侯带着人马出现在庄园。

任谁也没想到,本应该在西北边关的平江侯,会突然出现在京城百里外。

陈观楼上前见礼,“侯爷一路劳累,快进去歇歇。”

“人到了吗?”平江侯从马车上下来,四下打望。几年时间,明显见老,一脸风霜。

西北的水不养人,跟随而来的人,个个都很粗糙。

陈观楼摇头,“还不曾到来。不过侯爷放心,对方肯定会按时赴约。”

这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会面。

是不能声张的会面。

是会牵连无数人命的会面。

一旦让人得知平江侯到了京城,瞬间会掀起轩然大波,天下震动。

若是叫人得知会面的双方都是谁,身在皇宫的元鼎帝,只怕从此再也睡不安稳,每日瞪大眼睛一直到天明。

平江侯踏进山庄,洗漱,用餐,休整。

等到太阳西沉的时候,会面的另外一方姗姗来迟。

正是当朝左相谢长陵。

双方的谈判拉锯持续数月,终于到了正主见面,一锤定江山的时刻。

陈观楼身负重任,负责会面场地安全,确保无人靠近,确保双方都能平安离去。

他就是人形安检机,魑魅魍魉逃不过他的双眼。

纵然魏无病亲来,陈观楼也有信心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动静。

从王海公公的只言片语可以得出,周墨白的修炼,肯定出了大问题,迟迟不出关,必定是因为出不了关。

同时,魏无病的修炼也遇到了瓶颈,数年来,似乎都没有明显的突破。

一个停留原地,不得寸进。

一个一日千里,精进迅速。

双方的差距正在逐渐缩小。

他暂时还打不赢魏无病,但是探知对方的存在理应不难。

偌大京畿地区,任他驰骋。

区区安保更不在话下。

陈观复为了避人耳目,不曾露面,这会还在衙门兢兢业业当差。

今儿是王对王的会面。

书房周围清空,只有谢长陵和平江侯二人,谋士也不得陪伴左右出谋划策。

今日是相权和兵权的对决,究竟会谈成什么样,谁也吃不准。

双方人马在院中各自安分,彼此对峙,如临大敌。谁都不敢松懈。

场中唯有一人,好似感受不到这份紧张气氛。

陈观楼端着一盘桃酥,问了问跟随平江侯而来的族兄,“吃吗?”

对方扫了他一眼,表情一言难尽,摇摇头表示不吃。

陈观楼接连问了几个人都说不吃,他就歇了心思。

想了想,还是要有待客之道,他又问谢长陵的随从,“吃吗?”

对方沉默片刻,摇头表示不饿。

“你们都不吃,那我一个人吃了。别羡慕!”

谁羡慕啊!

整天胡说八道!

他就像个显眼包,着实有点碍眼。

族兄想将他支开,“你不去外面盯着,真的行吗?庄园有我们足矣。关键还是外面,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
陈观楼盯着对方,直言问道:“你是不是嫌弃我?”

“小楼真会说笑,为兄岂能嫌弃你。”

“最好没有。不然我让你破财!”他一口吃完桃酥,将盘子一扔,去外面盯梢。

方圆一里内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平江侯与谢长陵的谈话,从白日谈到深夜。

陈观楼打望了一眼,莫非还要熬夜?

至于谈这么长时间吗?

锱铢必较?一分一厘都要算计清楚?

两位大佬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。

他都打了两个哈欠,书房门终于打开。

谢长陵笑呵呵的走出来,平江侯紧随其后。

看表情,似乎谈判很顺利,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,达成了合作协议。

双方人马汇聚一起,各自听从吩咐。

很快,双方的谋士,师爷,各类人才齐齐进了厢房,开始谈细节。

厨房整治了一桌酒菜,平江侯宴请谢长陵。双方吃吃喝喝,都是不紧不慢,只等随从将细节理清楚,将合作落到实处。

这种合作,肯定不会留下任何文字记录,不会落到纸面上。

一顿酒,吃了快两个时辰,双方人马都顺利完成了各自主公交代的任务。

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。

平江侯与谢长陵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各自回房歇息。

陈观楼进了平江侯的卧房,“侯爷跟谢相终于达成合作,可喜可贺。”

大热天,平江侯敞开衣襟,招呼陈观楼上前喝茶,“老夫老了,人终究要败给天命。适当的退让妥协,是必须的。”

“侯爷想通了,不当反贼,要当忠臣。”陈观楼调侃道。

平江侯哈哈一笑,“老夫倒是想做反贼,奈何时机不对。老夫若是举旗,你觉着老夫能有几年活?”

陈观楼双目盯着对方,琢磨了好一会,“估摸也就三五年。造反,殚精竭虑,极耗精力。你若是年轻三十岁,肯定不成问题。可你如今这把年纪,还是算了吧。就算造反成功,你也没命当皇帝,白白便宜陈观复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应该让观复听听你这番话。”

“他肯定会气死。”

“那倒不至于。老夫老了,没几年活头,折腾不动了。不过好歹给侯府多谋了这么多年,手底下也有一帮忠心耿耿的人马。”

“真要交出兵权?”

说实话,陈观楼不是很相信。兵权,岂能轻易放手。为了手中的兵权,这些年平江侯背负各种骂名,只差举旗造反。

“老夫已经答应谢相,会在今年内,结束战事。”

平江侯没有多做解释。

有些事情,说出来就不灵了。

陈观楼恍然,“朝廷穷的叮当响,谢长陵都快忍不住对世家动刀子。西北继续打仗,就是要逼死他。他不想死,就得逼你妥协。”

“谢相做事有章法,老夫深感佩服!只可惜,未遇明主。”平江侯感慨了一句。

对此,陈观楼却有不同看法。

“我倒是认为,眼下才是谢长陵一展才华的最佳时机。真要遇到明主,明主可容不下他那样的权臣,迟早反目成仇,身死道消,人亡政息。反倒是元鼎帝被政事堂死死压制,谢长陵才有了左右腾挪的余地,有了施展抱负的可能。”

“依旧会落一个人亡政息的下场。”平江侯客观地说道。

“未必!”